姜芷森连连摇头,语气慌乱。
“不是!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冤枉我!”
他又看向法官:“法官大人,他冤枉我!”
“肃静!”
法官轻敲法槌,又询问科林。
“控方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有。被告,请回答我,你对武松的故事是否熟悉?”
由于昨天庭审时江水流提到了武松,科林再提这个名字,也不算突兀。可是现场旁听的英国人,还有部分中国人,尤其是陪审团里面的中国人,还是面露疑惑。佘美兰更是把头凑到陈剑辉耳边询问:“洋鬼子问这个做什么?他们知道谁是武松?”
“他是想要用一招移花接木阿,不过无所谓了,儿子一定猜得到这招,也早就想到破解办法。不用慌,静观其变了。”
不同国度的文化差异,不会因为生活在同一块土地就消失。大多数英国人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兴趣为零,反之亦然。
水浒传故事,在本地人,尤其是喜好听广东大戏,“讲古佬”说故事的人群里传播甚广,英国人就没几个知道。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是一头雾水。法庭里的本地人也奇怪,英国人为什么会对打虎英雄感兴趣。
姜芷森点头:“我很熟悉。”
“如果我说你崇拜武松把他视为偶像,你是否同意?”
“同意。我以武松为原型,设计了一个漫画角色,还曾经画出来,向杂志社投稿。”
“那你一定知道,武松曾经杀死自己的嫂子,以及嫂子的情人。”
科林显然也是临时抱佛脚,恶补了相关知识,根基不牢搞不清具体情况。
他还以为武松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提到武松时候的口吻,像是在讲一位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
姜芷森想要解释,但是想要和一个英国人把中国传说故事说清楚,难度未免太高。稍做尝试之后,只能无奈放弃。承认这个名叫武松的人,的确杀了对自己大哥不忠的嫂子,以及嫂子的情人。
科林继续问:“你对武松的行为,抱何种态度?”
严少筠:“反对!武松是传说人物,其故事背景在中国古代,并非现实位面港岛。用这个人物举例,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的当事人已经成年,且是一名操行良好的警察。不会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科林:“被告对武松的看法,直接关系到他的行为!至于能否分清区别,应该由陪审团判断!”
塔吉特:“反对无效,被告需要回答问题。”
姜芷森看向辩护席,陈彦祖朝他点点头,暗示他按照昨天的叮嘱去做就行了。
“我认为武松做的没错。”
科林眼睛一亮,声音陡然提高:“请你大声一点,我听不太清楚。”
“我说我认为,武松做的没错!”
“陪审团请注意,被告刚刚明确表态,宣称自己认可血亲复仇这种方式。也认为这种违反法律的行为没错!被告,你既然承认了,认为武松做的没错,也承认了自己非常崇拜武松,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会效仿武松的行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仇人!”
“不是!”
姜芷森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认为武松没错,是因为他生活在古代。我们是现代人,当然有现代的方法。武松是绿林好汉,他做事遵循的是江湖道义。我是一名警察,我做事遵循的是法纪法规!我崇拜他,不代表我会学他。”
“你刚刚说的这些,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掩饰?我想还是靠证据证明。被告,我想问你,你怎么看待梅玉兰这个人!”
姜芷森呼吸在瞬间骤停,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
来了!
难道他真的知道什么?没理由的……不过他是洋鬼子,说不定真的消息灵通。
姜芷森看着科林:“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在陪审团面前,说一下自己对本案第二死者梅玉兰的看法。”
“她是个下贱的女人,她很坏,做了很多坏事。”
“这么说太笼统了,我想得到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
姜芷森吞了口唾沫:“她勾引詹森,出卖我大哥,更是害的我大哥枉死。还有,她和詹森狼狈为奸做尽坏事,我怀疑她和那些金铺劫案有关系,和那些歹徒也认识,她根本就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只有这些么?”
姜芷森点头。
科林冷笑:“她对你大哥不忠,但是对本案第一死者死心塌地。即便第一死者失去工作以后,她依旧跟在其身边,还帮第一死者经营生意。这些年里,第一死者一直靠第二死者充当傀儡,才能让公司正常经营。除此之外,第二死者还曾经帮杀死赵咏慈的嫌疑人做手术,帮他治好了腿上的枪伤。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应该也是你的仇人,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消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些。”
“我是在问你,如果你知道这些情况,对梅玉兰又会是怎样的看法?”
“我……我会觉得她该死。”
“该死?”
“没错,做了这么多坏事的人,当然该死。”
“是不是像你漫画书里,画的那个百花妖女一样该死?”
姜芷森再次点头。
科林面露狞笑:“请你告诉陪审团,在你画的漫画书里,百花仙女做了什么坏事?”
“她放荡、下流、和盗贼勾结为非作歹。”
“她的结果是什么?”
“被主人公一枪打死。”
“子弹打中什么地方?”
“头部。被主人公的子弹打中了头部。”
“OK,我再问你,从你家里搜出的本案第一死者以及第二死者照片,是谁挂上去的,上面的弹孔,又是怎么造成的?”
姜芷森:“是我挂上去的,那些弹孔,也是被我用气枪打出来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用气枪射那些照片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惩罚他们,射爆他们的头。”
法庭一片哗然,陪审团交头接耳,旁听席议论纷纷。
佘美兰忍不住惋惜:“这个傻小子,怎么什么都说?做人老实,也不是这个样子。”
陈剑辉却摇头:“他骗不了科林,如果说谎的话,一定会被揭穿。如果被陪审团认定是个说谎大王,后果就更惨。现在这样,其实是在帮他拉印象分。”
“我听到这种话,也以为他杀人了,印象分有什么用?”
“让陪审团认定他不会说谎,他说的每句话多是心中所想,这才是真正的利益。儿子这招呢,就是先让一颗子,等到对方吃下去之后,才会发现是诱饵。”
科林等到法庭安静下来,继续问:“你在靶场练习的时候,会不会把标靶想象成本案的第一以及第二死者。”
“有时会。”
“这个有时是指什么时候?通常几点到几点,每周有几天?你又靠什么证明,这种想法只是有时会产生,而不是每次练枪时都会。”
姜芷森摇头:“我没办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