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堂内。
薛剑心面色严肃,向着面前的人,介绍姜幼芳死因。
“死者并没有遭遇外力打击的痕迹,也并非中毒。如果用医学的解释呢,只能说是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在她对面的,除了送尸体来的一行几人,就是陈彦祖、汤家贤以及姜添禄还有那两个寸步不离的大汉。
听到薛剑心这么说,姜添禄情绪激动,一下子站起来:“这么说,我女儿是病死?不可能的!”
薛剑心摇头:“姜村长稍安勿躁,阿芳心脏骤停,是有人故意设计。有人令阿芳感受到巨大的恐惧。这种强烈的刺激,导致她的心脏短时间内超负荷运作,也就是说,阿芳的确是死于谋杀。”
汤家贤皱眉:“师太,这种事非同小可,不能乱说,你究竟有没有证据?”
“当然有了。”
薛剑心已经从关子珊嘴里了解到汤家贤的情况,对他就没多少好脸色,说话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事实上,昨天白天的时候,沈孝武就来找过我。说阿芳的病情有点严重,是不是我准备的药不管用。我当时就知道,情况不好。阿芳一直控制得好好的,突然加重一定是因为强刺激。而她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外界强烈刺激。如果放任不管,后果会不堪设想,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思觉失调。以她的情况,一旦思觉失调发作,对于身边的人,都会造成威胁。为了防止不测,所以我就给了阿武一些控制类的药剂,也在三说明,这种药最大的副作用,就是会加重心脏负担。考虑到幼芳的身体,所以一定要按剂量吃,再就是要保证她情绪稳定,尤其不可以受到惊吓。”
陈彦祖这时候发问:“如果被惊吓会怎么样?”
“会严重影响她的心脏功能,严重的话,会导致患者死亡。”
姜添禄连忙问:“那如果一次性吃药过多的话,会不会导致这个情况变得更严重?”
“会的。不过呢,我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阿武的剂量很少,就算都吃下去,也不至于死人。一定是在阿芳服药之后,又遭遇了突然的惊吓,因此才……至于那些土什么的,反倒是无关紧要。阿芳身上没有抵抗动作,基本可以认定,阿芳身上被人铲土的时候,已经往生极乐。”
姜添禄猛地看向汤家贤,老眼之内,射出两道寒光:“汤SIR,你怎么说!是不是还有护着你舅子?”
汤家贤愣了一下,显得莫名其妙:“禄伯,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护着我舅子?”
“你既然这么说,也就是说这件事和你无关了。你这个人不错,我相信你和这件事无关。既然这样,只要你不要踩进来,我保证没人为难你。来人啊!集合人马,这就去沈家要人!如果不交人的话,就用沈伯安一家抵命!”
“等一下!”
汤家贤连忙阻拦:“师太只是说阿芳的死因,我没听出和沈家有什么关系。禄伯你这么做,又是从何说起?”
“师太说的很清楚了。是沈孝武那个混账,帮我女儿拿药。师太也是告诉他,吃过药之后的后果是什么。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那么有能力害死阿芳的,除了他还有谁?”
汤家贤一时语塞,不过很快又摇头:“无凭无据,你这根本是猜测。”
“我和你说这么多,是给警队面子不是怕你。如果想要帮你岳父,我也无所谓。看看我们姜家的人,怕不怕你的手枪!”
汤家贤听到手枪两字,脸上像被人打了一拳,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陈彦祖这时候忽然开口:“村长,你是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给我一天时间。现在时间未到。”
“没这个必要!既然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你就什么都不用做。念在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不会和你计较。让开!”
“要我让开很容易,不过在我让开之前,我希望村长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之后,我就会走开。第一个问题,沈孝武用什么方法,让阿芳发病。”
“师太不是已经说了,只需要……”
“惊吓。师太说的很清楚,是要让患者受到严重的惊吓,但是我想请老人家想想,沈孝武何德何能,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令爱受到惊吓?”
“要吓人的方法很多。”
“令爱是个成年人,沈孝武是她的丈夫,吓她没那么容易。而且我们看到了,令爱身上没有伤痕,那么又是怎么做到?”
“抓到人再问也不晚!”
“第二个问题,令爱所在的土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直在那?”
姜添禄愣了一下:“当然不是,肯定是沈孝武那个畜生挖的。”
“那个坑有多大,我们都看到了。沈孝武要挖多久,才能挖好那样一个深坑。这个过程中,他还要到师太这里拿药,陪着阿芳走动,有没有这个时间?”
“这个……或许是有其他人帮忙也不一定。”
“那就是说,他有同伙帮助他完成犯罪。那么他兴师动众做这种事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当然是嫌弃阿芳。”
姜添禄有些不好开口,不过看看薛剑心,知道瞒也没用,只好说下去。
“我承认,当初定亲的时候,我隐瞒了阿芳的病情。沈孝武一定是嫌弃阿芳有病,所以才下毒手。”
“沈孝武如果有这个胆量,那他直接休妻就可以了。连休妻都不敢的男人,又哪来的勇气杀妻?如果休妻会激怒老人家,杀妻岂不是雪上加霜?现在牛背洲与世隔绝,他想逃都逃不掉。杀了令爱,就等于是自寻死路,他没理由那么笨。就算要杀,他完全可以用更容易隐藏自己的方法,没必要大费周章。最简单的,他只要吓死令爱,然后说是心脏病发,老人家会不会送人来师太这里验尸?”
这下姜添禄也没了话说。
他虽然盛怒之下,但理智还在。听陈彦祖这么说,也意识到这里面有蹊跷。牛背洲每年都有人死,基本不会有人把尸体送来清净师太这里检查死因。大家都是把师太当医生看,谁也不会认为这里能够像衙门那样验尸。
正因为姜幼芳死状可疑,才会让自己愤怒,直接怀疑沈孝武是凶手。如果是病死在床上,自己再怎么生气,也难以发作。
陈彦祖继续说下去:“正因为令爱死在土坑之中,而沈孝武又失踪,老人家才坚定认为,姜小姐的死另有原因,把沈孝武当成凶手看待。如果他不走,不挖坑,就没这么危险,他为什么要去做一件让自己置身险地的事?而凶手又为什么这么做?事实上,令爱的死并非孤立个案,而是和之前的几桩凶案为同一个原因,就是五行相伤!”
姜添禄面上肌肉微微抽搐:“五行相伤?你想说,凶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