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自湾仔驶向深水埗。
虽然后排位置上坐了两个姿色、气质均属一流的美人,可是司机并没有开口搭讪的念头,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原因也很简单:这两个女人不是一个寻常的士司机可以招惹。不要说搭讪,哪怕是车开的不稳,惹她们其中一个不开心,就可能带来大祸。
计程车是进兴小弟帮着叫的。
在湾仔拉客人,自然要认清码头,至少知道哪些是江湖大哥。
计程车司机为了开工,也拜了社团,跟了大哥,自然知道进兴的厉害。
更别说自己的车子后面,还有两部坐满进兴小弟的汽车跟着,越发让司机感觉两个女人身份不一般。
除此之外,车里的气氛,也让司机感觉不对劲,恨不得早点完成这一单。
实在是太压抑了。
明明不久之前还在一起吃东西、泡酒吧的两个女人,此时如同陌路,谁也不肯开口。甚至连看都不看对方。
严少筠把陈彦祖的西装紧抱在胸前,两眼直勾勾看着前方,灵魂早不知道飞到哪里。
苏嘉丽手里则把玩着一枚纽扣。
那是把衬衫还给陈彦祖时,特意从上面揪下来的。
两眼看着纽扣,眼前闪回着街头的那一幕。
二十几个烂仔全都躺在地上,带头的男人也不例外。
那双远超常人的大手被生生扯到脱臼,胸前又挨了一脚,伤得比手下更重。
侥幸没挨揍的几个烂仔,全吓得魂飞魄散,把陈彦祖视为魔神。对其言听计从不敢违抗。
如果这个时候陈彦祖要走,这些人拦不住,也不敢拦。
但是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看向酒吧门前的严少筠、苏嘉丽。
“找个能走路的去联系坤叔,再叫车,送她们回家。”
苏嘉丽和严少筠异口同声:“我不走。”
话音出口,四目对视。
苏嘉丽并没有任何羞涩,依旧理直气壮:“警察很快就到,我们一起走,看看谁还敢挡路!”
“麻烦苏医生帮我送少筠回去,改天请你喝酒。”
说话间陈彦祖已经来到严少筠面前,用力抱了抱,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家酒吧也是进兴地盘,不会借电话给苏医生报警。你留在这里帮不上忙,早点回去陪凡妮莎,其他的事我来处理。听话。”
十几分钟后,又一群烂仔出现。
和前者不同,这批人对陈彦祖毕恭毕敬。不仅叫了计程车,还派了两部车跟在后面保驾。
虽然苏嘉丽不是江湖人,对江湖也不感兴趣,但猜也猜得出,古惑仔不会有这种善意。
之所以如此,肯定和陈彦祖有关。
如果没猜错,他们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陈彦祖去见那个什么坤叔,换自己两个女人平安离开。
苏嘉丽眼前,浮现出锋利的弹簧刀、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男人、以一敌众,打得一大群古惑仔倒地不起的陈彦祖。
幻象消散。
她长出一口气,又侧头看向严少筠。
严少筠身体绷直,两手死抓着西装不放,从上车到现在,呼吸始终是急促且混乱。
她很关心他……
但是不够了解他。
如果足够了解的话,就会注意到,陈彦祖在打架的时候是何等兴奋。
他根本不怕那些人,相反以和那些人打架为乐。
你不懂他,注定会失去他。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苏嘉丽叹口气,主动开口。
“严大状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严少筠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才回过神,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
苏嘉丽也不等她的态度,自顾说道。
“我读医科的时候,有个同学叫Paul。他人很好,和我很谈得来。他是我的初恋,我们两个约好了,工作一段时间就结婚。毕业的前一年,趁着放假,我们到油麻地看电影。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贼抢路人的皮包。Paul让我站着别动,自己跑去追贼……没想到那个贼身上带了一把弹簧刀,和刚才那个小混混用的一样,也像那个混混那样,把刀亮出来……”
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握紧了拳头,纽扣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面。
严少筠明明对苏嘉丽充满敌意,可是眼看她这样又控制不住心生恻隐,主动拉住苏嘉丽手臂。
“已经过去的事了,你也不要太想不开。”
苏嘉丽勉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