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急症室,见惯了生离死别,事情也过了这么久,已经好多了。我赶过去的时候,Paul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负责抢救的,就是慈爱医院急症室。我之所以选择到那里工作,就是希望可以多救一些人,尽量减少悲剧发生。”
“贼呢?”
“已经执行死刑,可是又怎么样呢?Paul终究不会活过来。我现在还记得,他在我怀里的样子,以及他最后说的话。他要我别难过,说相信缘分,我们肯定会再遇到。到那时候,他还是在安慰我……”
“海伦,我没想到,你居然……怪不得你刚才那么大反应。”
苏嘉丽坦言心事,倒是让两个女人的距离拉近不少。严少筠主动安慰开解,让对方不要被往事束缚。
看着她的样子,苏嘉丽心中感激之余,又有些愧疚。
对不起,严大状,我有一件事没说。阿祖和阿Paul长得很像。第一次看到,自己差点认错人。在酒吧看到你们的样子,我已经准备退出。
可是在酒吧门口那场打斗,尤其是那把弹簧刀,简直和当时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这次结果不同。
或许这就是天意,他提前投胎,变得更好更能保护我。
今晚的事就是他告诉我,他回来了。
这是天意,自己不会让……
不知道苏嘉丽心思的严少筠,还以为苏嘉丽情伤难愈,自己今晚太多心。出于愧疚,后半程表现得极为亲近,气氛也得到缓和。
计程车驶入白田下邨,负责保护陈家的进兴小弟出来接应,带着计程车来到五十七座楼下。
车门开启,第一个下车的却是苏嘉丽。
严少筠有些莫名其妙。
苏嘉丽一笑:“我想上去看看伯母,走啊,一起上楼。”
严少筠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紧抓着西装不放。
望着苏嘉丽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或者是自己判断错了什么。
佘美兰对待苏嘉丽很是热情,主动邀请她多坐一会,再请她喝糖水。哪怕听到陈彦祖被带去见坤叔的事情,依旧满面笑容,不影响和苏嘉丽聊天。
严少筠担心他们不明白事情严重性,连忙把街头那场斗殴说了出来,佘美兰听后不惊反笑:
“打得好!不愧是我佘美兰的儿子。这帮混蛋当我们什么?说是请,和绑有什么分别?如果不揍他们一顿,还以为我们怕他。少筠不用担心,阿祖出手有分寸,不会搞出人命。凌坤这个人虽然霸道,但懂得道理。阿祖没做错,他不会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飞速从严少筠、苏嘉丽脸上扫过。
作为老江湖,两个女孩眼神中的关心,自然逃不过这双眼睛。
佘美兰笑容满面:“苏医生这么晚了,还来我们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委屈了。上次见面我就发现大家很投缘,想要和你聊天,又担心影响你工作。”
“伯母叫我海伦就可以了。”苏嘉丽微笑回应。“我也很喜欢和伯母聊天,顺便品尝一下这里的糖水。”
严少筠这时候顾不上佘美兰对苏嘉丽的态度,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兰姐这么从容,阿祖一定没事。他一定要没事……
通过父母的描述,陈彦祖脑海里面的凌坤形象就是个足不出佛堂的老囚犯。
不管他再怎么威风、霸道,活动区域就是一间斗室。人在这种环境待久了,威风锐气都会受影响。
到了地方才明白,佛堂只是个称呼。所谓的佛堂,和小别墅没什么分别。
除了供奉佛像的净室,卧室、书房、会客室、练功房应有尽有;传真机、电话机一应俱全。
看来他这些年号称足不出户,实际什么都没受影响。
书房门外,站着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打手,一个个横眉立目满面凶相。看体魄就知道,和刚才交手的那些小弟不同,这几个都是社团真正的打仔。每天的工作就是练拳、打架,再就是保护老大。不需要出去开工,而是从社团拿薪水。
书房里,不化妆、不戴首饰、身着居家休闲服的凌胜男站在太师椅旁。
太师椅上,老人手中揉着一对健身球,球体摩擦发出阵阵响声。。
老人个子不算太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一身黑色织锦唐装,上面用金线绣着铜钱云纹。
头发雪白稀疏,只能勉强盖住半个头顶、皮肤黝黑,额头皱纹堆垒,脸上布满沟壑。一双三角眼,眼袋很重。
根据父母介绍,凌坤今年应该是六十多一点,看外表说是七十、八十都可以。
虽然看上去老态龙钟,但是双眼依旧精光四射,身上更有一种惊人的气场。
站在他身边的凌胜男也收了之前的气场,表现得好像个女佣。
看到陈彦祖进来,凌胜男皱起眉头。
“阿祖小弟,你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不问清楚就动手打人?”
“闭嘴!”
老人一声冷哼,语气很是不满。
“男人之间说话,没有女人插嘴的份儿!没我的话不许开口!”
一双老眼紧盯着陈彦祖,目露凶光。
陈彦祖毫无畏惧,正视老人。
一老一小对视了足有半分钟,老人才开口。
“佘美兰的儿子,胆子倒是不小。你老妈难道没对你说过,就算她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坤哥。沙煲明是我的干儿子,也是我的近身。带去的既有我进兴小弟,也有我的打仔。你打伤他们就是不给我面子,如果不给我一个交待,就算你老妈来,也休想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