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这里是模拟法庭，不是真正的法庭。不需要足够的直接证据，只要间接证据可以佐证我的观点就足够了。你也不是第一天在牛背洲帮人讲道理，说服乡亲们需要什么，你心里有数。”
沈孝文瞪着陈彦祖：“你搞这么多事，究竟为什么。”
“你一定以为，我偷偷藏了录音设备，目的就是套取你的口供。省省吧，现在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搞夜审潘洪那套把戏。这种情况下获得的录音，根本不可以呈堂。最重要的是，没这个必要。你现在的罪名，已经要在牢里坐几十年，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是不是以为外面的朋友会帮你？你有脑子，自己会想。如果那个朋友真的可以帮你，这些警察就不会上来。对他们来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再为你花一分钱！我的话说完，信不信在你。”
严少筠看看眼前的铃铛，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不过眼下的确找不到法槌，只能将就。
铃铛响起，庭审正式开始。
陈彦祖朝三位临时法官行礼，又转身朝对面而坐的老人点头示意。
“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这里，是要审判一个人，一个罪人。就是我们眼前的沈孝文先生。疑犯沈孝文，被控谋杀、投毒、纵火、欺诈、绑架、教唆他人等多项罪名。被告涉嫌于数年前，谋杀了自己的妻子，以及另一名中国籍男子谭立信。又在几天前，制造多起谋杀案，其中第一名受害人，就是中国籍女子李艳芬……而这一切，都要从那场血雨开始！现在控方申请证人清净师太上庭作证。”
薛剑心拿着装有血色液体的水瓶进来，陪审团众人看到是她，全都下意识起身，却被薛剑心阻止。
“今天是法庭，陪审团是权威，不需要站起来的。”
她又看向严少筠。
其实早在上岛之后不久，严少筠、罗乐儿、凌胜男几个就都给薛剑心奉茶行礼，也知道这位长辈的身份。
只不过在模拟法庭上，大家都要按照身份说话，不能考虑现实关系。
薛剑心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接着以权威人士身份，介绍雨水的成分，证明其中不含有任何血液，所谓的血雨，只是自己吓自己。
接着又拿出第二件证物：魔鬼花。
薛剑心向众人介绍这种花的致幻效果，提取物对大脑中枢神经的影响。阐述完毕之后，又看了一眼陈彦祖，目光中满是赞许之意。
穿着这身打扮的陈彦祖，的确有几分师父的风范，师门后继有人，自己也替师父开心。
陈彦祖询问：“师太，根据你的判断，警署的警员为什么昏迷？”
“因为他们也中了魔鬼花的毒。毒素来自魔鬼花根茎位置，混在汤里面。我验过了，残留的汤里还可以检测到毒素成分。由于毒素剂量比较大，几个警员都出现了严重幻觉，以至于重度昏迷。”
“那姜家围村村长姜添禄，和沈家围村村长沈伯安，又是什么病因？”
“他们一样是中毒，只不过所中的毒不一样。姜添禄中的是魔鬼花毒，沈伯安则是被人下了强效麻醉剂，所用的剂量远超出正常用量，所以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牛背洲的乡亲是否也中了毒？”
“由于人数太多，不可能全部化验。随机抽取了三十人做测试，全都有毒理反应。根据他们的供述，都喝过沈家送来的符水，我也对盛放符水的桶进行了测试，残存液体中也可以检测出魔鬼花汁液痕迹。”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众位乡亲和警员一样，都中了魔鬼花毒？”
“是这样的。”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严少筠看了一眼沈孝文：“被告。鉴于时间关系，不能为你请律师，你自己就是牛背洲的状师，本席允许你自辩。现在本席问你，是否愿意为自己辩护？”
沈孝文思考片刻，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严少筠：“牛背洲有自己的规则，和你们的规矩不一样。我自辩的话，是按照你们的规矩，还是我们的？”
对这个问题，陈彦祖早有准备，也教过严少筠如何回答。听到沈孝文问，严少筠从容不迫：“我们尊重牛背洲的传统，牛背洲也要遵守港岛的法律。因此在不违背法律和公众常识的前提下，我们会按照牛背洲的规则进行审问。之所以请这么多长辈来做评判，就是尊重牛背洲传统。”
“如果是这样，我选择自辩。同时我要求，解开手铐！”
汤家贤连忙阻止：“不能答应！”
关子珊不以为然：“外面那么多飞虎队，他难道还能上天入地？”
陈彦祖想了想，点头：“可以为被告打开手铐。我相信被告应该清楚，这样做非常冒险。他如果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举动，都会被视为意图逃脱，警方有权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
趁着开手铐的时间，陈彦祖来到祠堂外，把阿玲阿琪招呼进来，站在严少筠身后。
沈孝文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从几次接触也能判断，他的身手也就是普通人水平。不管自己还是章丽娜、关子珊，都可以轻易制服他。加上双胞胎，就是万无一失。
沈孝文活动了一阵手腕，又看向陈彦祖：“清净师太可以证明那些人中的毒是魔鬼花，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家有人种魔鬼花么？”
“沈家没有姜家有。”
“那你应该问姜家人才对。”
“但是如果有人可以在姜家的地盘杀人，当然就可以偷走魔鬼花为自己所用。”
“你该不会是想说，我就是那个人？如果我真这么厉害，早就在牛背洲当皇帝。如果我真的有阴谋，当然是选外人最少的时候动手，而不是你们几个上岛的时候行动。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还有你说我杀李艳芬、谭立信还有我老婆，更是不知所谓！我都不知道那个死人是怎么出现在密室里，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而且你也说了，我老婆和谭立信两个，谭立信在哪？最重要的，是李艳芬。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杀她？杀人很过瘾么？”
虽然是被告身份，但是沈孝文表现得咄咄逼人，那层斯文的外壳，随时可能被一头凶兽冲破。
“成王败寇，我败在你们手上无话可说。但是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
看着沈孝文的样子，陈彦祖哈哈大笑。右手持折扇，轻轻拍打左手掌心。
“我理解你，也明白你的想法。不甘心输给我，想要找回场子。只要有机会扳回一局，就心满意足。一个输不起的人，这么想很正常。非常抱歉，我不打算给你这种机会。你所提出的问题，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