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胜男话音未落,陈彦祖已经起身。
下一秒凌胜男跟着跳起,想也不想就挡在陈彦祖面前,用身体当作盾牌,把他牢牢挡住。
无事发生。
四周依旧寂静。
两人对视片刻,长出一口气,跟着笑出声来。
陈彦祖指着停在路中间的劳斯莱斯:“你看,车子到现在都没事,证明不是炸弹。如果有埋伏,现在也该出现了。再好的车子也会出故障,再聪明的人也会犯错。你留在这,我去检查一下。枪暂时由我保管,我怕你控制不住开枪,被警察抓到就麻烦了。”
陈彦祖说话间就要走,却被凌胜男死死抓住胳膊。
“别过去!”
陈彦祖看向凌胜男。
这段路没有路灯,星光黯淡,看不清凌胜男表情,只能听出她语气惶恐。
“我听人说过,这条路有脏东西。车子突然抛锚,说不定就是那些孤魂野鬼搞出来的。你听……是不是有怪声?”
她声音颤抖,显得极为恐惧。
这个表现和她的身份和年龄完全不符,好像是刚毕业的小女生。陈彦祖脑海中闪过某个交往对象,因为怕鬼不敢看鬼怪片,非要自己到家里陪看,最后结果当然是引狼入室。
不过那个女生当时只有二十岁,凌胜男三十几岁又是社团大姐,怎么也这样?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不犯它,它不犯你,没事的。”
“不是啊。”
凌胜男态度极为坚决。“我听人说过,这里以前以前出过很多车祸,那些死掉的人冤魂不散,就专门找开车的人报仇。经常有车在这一带失踪,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前两年有对夫妻也是车子抛锚,老公下车检查,让老婆在车里等。结果老婆怎么等都不见人。下车去找,连人影都没有。第二天早上找人把车子拖到修理厂,发现油箱里没有油,满满一箱都是血啊!”
说到最后,她被自己说的事情吓到,扑到陈彦祖身上。
陈彦祖只好笑着安慰:“要我说,是她老公居心不良,故意搞事情害自己老婆。就算真有鬼也没关系,城寨里什么人都有,茅山道士、泰国降头师我都见过,真有鬼出来,我也打得它满地找牙,让它帮我们修车。”
“我不管,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好怕你像故事里的老公一样,走过去突然就不见了。那样我会被吓死。还有,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很奇怪?还有,你看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是”
“月亮当然不是红色的,而且被云彩挡住一大半了,没什么光,又怎么会看得出颜色?你先入为主,觉得这里闹鬼,当然听什么都会觉得奇怪。这样,我去修车,你陪着我过去,这样就不怕了。”
“那也不行!这里这么黑,我怎么知道我挽着的是不是你?万一突然变成一张鬼脸怎么办?坐下,哪也不许去。”
陈彦祖坐在路边草丛,凌胜男坐在身边,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你会不会笑我?笑我一个做老大的,居然怕黑怕鬼。”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东西,因为这个笑话人就太蠢了。”
“那你怕什么?”
“我……”
陈彦祖想了想:“最怕的是孤独、寂寞、没人陪、没人爱。再就是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变得让人讨厌,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这个答案怪怪的。你……你真是阿祖?”
陈彦祖被逗得大笑,故意变了嗓音。
“居然被你识破了,我就是这里的鬼,陈彦祖已经被我吃了,现在轮到你了。”
“啊。”
凌胜男一声尖叫,双手发疯一样乱抓乱打,陈彦祖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她,微笑着解释是在开玩笑。
“要死了你,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刚才被你一吓,我差点昏过去。你是不是就是这样骗女生的?”
凌胜男踢了一脚,不过经过这一闹,两人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凌胜男也没刚才那么怕。
“你说你是阿祖,那你回答我,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枪?”
“根据火器及弹药条例,任何人非法持有枪械即属犯罪,最高可以判刑14年。我看你拿枪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枪上肯定到处是你的指纹。这种情况被条子抓到,就算找最好的大状,也不一定可以脱罪。我知道你做老大很辛苦,但也不应该整天把枪放在车里。”
“这还差不多。”
凌胜男靠近陈彦祖坐好。
“你记不记得,我带你去餐厅时候说过什么?我妈生下我不久就死了,我是佣人四姐带大的。我小时候很皮,四姐为了让我听话,就讲鬼故事吓我,还说我不听话,鬼就会把我抓走。我长大了,可是还是怕鬼。这个秘密不可以说出去,否则我跟你翻脸。”
“我没那么三八。其实怕鬼也不丢人,我怕寂寞,又比你好多少?”
“兰姐辉哥对你那么好,你又有那么多女朋友,怎么会寂寞?就算以前寂寞以后也不会了,有严大状陪你。她带着孩子、年纪又大、条件是差了一点,不过长得漂亮出身也好,也是个不错的对象,你是不是就要安定下来?”
陈彦祖笑笑没说话。
凌胜男继续说道:“男人不会因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你不可能为了严少筠,就放弃追女生。”
“男人和男人聊女人很正常,男人和女人聊女人,似乎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依我看,男人和男人聊女人才奇怪。两个大男人聊得起劲就只能去夜总会,再不然就是舞厅,一样没意思。男人和女人聊女人才有意思。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和人聊过女人,今天是第一次,你不可以拒绝我。我想对你多了解一点,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