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琪相比,阿玲的心事似乎更重一些。
不过陈彦祖承诺放过两姐妹,也没有试图占她们便宜的行为,还是收获了好感。回去的路上,她心情也逐渐变得开朗,主动回答陈彦祖后续问题。
凌坤活着的几个干儿子不是各个都有本事,只有大头、沙煲明以及大飞相对出色,其他的只能当打仔没什么出息。
沙煲明功夫最好,在进兴担任教头,负责训练打仔,大头协管社团事务,大飞负责水上生意。
这几个人里面,大飞态度中立。他的心思都在发财,只要可以靠进兴的旗号做生意发财,谁做老大都无所谓。社团内部开会,基本不发言,交自己该交的数,执行该执行的命令,其他事情概不参与,和所有人都不远不近。
沙煲明功夫马马虎虎,训练打仔也有一套,属于合格的教头。但是头脑简单,开会的时候不是不说话,而是乱说话。
基本就是他一说话,其他人不是笑就是摇头。
沙煲明发言主要是发泄情绪,没什么见地,也没人认真听。
只有大头对凌胜男威胁最大。
大头被收养的时候已经是半大孩子,今年四十一岁,和佘美兰年龄差不多。
正如佘美兰所说,这个年纪在社团来说,其实是当打之年。
他一直在社团混,有自己的心腹,对于社团事务精通。既是进兴的顶梁柱,也是最大的内患。
原本凌胜男认为大头最忠心,对他未加防范。没想到这个干哥哥居然对社团和凌胜男都有企图,在企图未遂后,就越来越不安分。尤其是得知康子健即将回国任兴达总裁,做事格外放肆。
“他以前之所以那么拼,是以为社团和胜男姐迟早都是他的。现在康子健跳出来,不但要做兴达总裁,还要做胜男姐老公,大头就很生气,觉得所有人都在耍他。包括坤叔在内,谁都不是好人。”
阿玲为陈彦祖介绍:“大头是进兴高层,也是这一代最出名的大底。如果他过档到其他社团,又或者让外人知道他对胜南姐不规矩,进兴很没面子,更有可能让其他社团觉得有机可乘。所以这件事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也不能告诉坤叔。”
“大头挨了巴掌,又被你们打,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能怎么样?胜男姐不是普通女人,他敢乱来一定要他好看!”
阿玲对于凌胜男显然非常崇拜,提起来都是一脸骄傲。
“大头也知道轻重,那晚吃了亏以后就不敢再对胜男姐乱来。不过后面开会的时候,就经常和胜男姐对着干。”
“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人?”
阿玲摇摇头:“有他还不够啊?如果进兴的人都像大头这样,社团早就完蛋了。太子哥,子健哥的事情会不会和大头有关?他不敢对胜男姐动手,就转过来对付子健哥也不一定。其实子健哥一开始是没有近身的,他回来不久,就被人袭击。”
陈彦祖连忙问道:“后来呢?”
“多亏子健哥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练过跑步。挨了一刀以后就拼命跑,附近进兴小弟接应及时,才不至于出事。从那以后,坤叔就让几个小弟跟着子健哥,不管做什么,身边都要有人。”
“他那次受伤重不重?有没有看医生?”
“还好了,后背被人砍了两刀,手臂挨了一刀,都不算太重。当时子健哥好像想要去看医生,但是坤叔不答应。说看了医生万一被人知道不太好,找认识的黑市医生处理伤口。”
阿玲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司机位置的阿琪开口:“这和子健哥打死人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中间隔了好久,砍人的也不是司徒笑。”
“如果你们懂怎么打官司,就不需要律师了。打官司从来不是就事论事,既然是康子健打死司徒笑,那凡是和他们有关的,和他们身边人有关的事情,都有可能影响结果。你们两个既然是胜男姐近身,光会打是不够的。我知道,出来混的没人和你讲法律,但是你既会法律又会打,就比只会打不懂法律的更厉害。知不知道出来混最高境界是什么?不是你一个打一百个。而是在警察面前砍人,警察还拿你没办法……”
两个女生听得入迷,接下来的旅程,就变成了陈彦祖单方面的法律知识介绍。
由于这两个是近身性质,陈彦祖讲的也基本都是关于打打杀杀那部分。
比如砍人的时候,要注意的分寸。万一不小心把人干掉,如何尽量往误杀方面走,怎么尽量避免被定义成谋杀。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罪行具体定义,以及判罚标准。晒马、砍人的时候万一被警方碰到,又该如何规避落刑事案案底等等。
这个时代是没有这种法律科普的。
大律师提供法律咨询是按小时收费,不会免费给人讲课,更不会给社团中人讲针对性内容。
两姐妹从小到大,见的基本都是道上人物,再不就是武术教头。即便偶尔遇到几个学者,也没机会听这种感兴趣内容。
陈彦祖的讲课成功吸引了两人注意力,她们听的认真且投入,时不时还会提出问题。
对于陈彦祖提出的问题,也愿意回答。
她们提出的问题,针对性也很强。
显然都是身边人遭遇的司法危机,又或者是已经判决的案件。
这种案例式问答自然难不住曾经的至尊大状,不管是已经宣判的,还是发生待判的,都能给出对当事人最有利的方案。
就这样有问有答,车子漫无目的乱开,来到白田下邨的时候,已然是凌晨六点。
眼看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阿玲忽然主动贴向陈彦祖:“太子哥,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一定可以让子健哥没事?”
“永远不要去预测官司的结果,因为那注定是白费力气。法庭好像战场,最优秀的大状最好的策略,也无法保证一定会赢。我会尽力而为,剩下的就要看法官还有陪审团。你坐那么近干什么?真当我吃素的?”
“说真的,你上车的时候,我们真的很怕。我们没被男人碰过,第一次难免紧张。我也的确想过,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一口。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你和那些贱男人不一样,自然就不害怕。胜男姐从不会让我们陪男人,为什么对你破例?就是希望你可以把子健哥救出来。”
“胜男姐和子健哥不是没怎么见过,感情那么好?”
阿玲扑哧一笑:“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没什么不可以说。胜男姐喜欢的是你。”
陈彦祖看了她一眼:“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司机位置的阿琪搭腔:“本来就是这样。你以为胜男姐会随便送人回家?就算坤叔发话,胜男姐也可以找下面小弟送。我们没碰过男人,不代表是瞎子。你们两个那副样子,做过什么,难道看不出来?胜男姐不是随便的女人,你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早知道你们那么大胆,我们就晚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