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美儿办公室。
她一脸茫然看着陈彦祖，搞不清楚为什么问自己关于白薇的问题。
“昨晚你走了以后，我们就一起洗碗，然后一起看电视。薇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帮我按摩。她的按摩手法很棒，我被她按得好舒服，没多久就睡着了。”
“你大概什么时候睡着，又是什么时候醒？”
“九点半多一点睡着的，十一点一刻左右醒过来。”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睡着的时候，流氓皇帝刚好演到车大炮和手下去找宝藏，醒的时候，正好是晚间新闻。薇儿还说我错过了很精彩的内容，没看到车大炮被打，朱锦春从大帅变成爱国剧团的演员，还认识了一个叫水亦璇的女孩子。其实薇儿不知道，这部戏是重播，我早就看过了。”
陈彦祖想了想又问：“薇儿有没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一样？”
谭美儿想了想，又摇摇头：“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就是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应该刚洗完澡。因为头发是湿的，身上还有淋浴露的味道。可是洗澡很平常，不值得大惊小怪。究竟发生什么事？你突然问这些，是不是薇儿有什么麻烦？”
陈彦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继续发问：“她是不是一直陪你看电视，中途有没有离开？”
“就是按摩的时候去拿精油，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踢掉电视插头。不过很快就插回去了，这也没什么奇怪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暂时不方便让你知道，总之你不要对白薇透露半个字。如果她问我为什么找你，你就说是为了思愚的事。如果有警察问你同样的问题，你记得一定要实话实说。”
傍晚，章丽娜别墅。
身着轻薄睡裙的章丽娜手持高脚杯坐在陈彦祖怀里，手轻轻摇晃酒杯，脸上满是笑容。
“这个案子是子珊负责的，她最喜欢和你一起破案。现在你找到线索不告诉她，却来通知我，就不怕她不高兴？”
陈彦祖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明知故问，是不是想受罚？”
章丽娜的赤足轻轻抖动。
“子珊的脾气你也知道，为了抓贼可以拼命。尤其这次杀手在警察面前杀人，子珊更觉得脸上无光，想要她不抓人，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我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白薇离开港岛。这样就不用担心被抓了。警局有那么多破不了的悬案，也不差这一件。”
陈彦祖苦笑：“可是到目前为止，没证据证明白薇和这些案子有关。”
“警察办案当然要讲证据，不过破案更多需要直觉。你的直觉告诉你，凶手就是白薇。你去问谭美儿，就是对她有怀疑。既然这样，还是小心为妙。何况白薇的确很可疑，她会用飞铊，还曾经用铁棍打过你的头，这些都是疑点。”
“我的确怀疑她，原因也和你说的一样。不过有几个问题解释不通。首先，白薇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昨晚当班的警员还有那个媒婆的家人，看到的嫌疑人都是一米七五左右。还有，谭美儿的家距离医院开车最开也要半个钟头。我白天的时候做过试验，除非超速，否则怎么都要那么久。那名护士十点钟遇袭，三木宏十点四十五被假护士投毒。按照美儿所说，她是九点半以后才睡着，十一点一刻就醒过来。如果是白薇所为，她的时间未免太紧张了。如果再算上洗澡，时间就更来不及。”
章丽娜把酒倒入嘴里放下杯子，示意陈彦祖把头靠过来，口口相渡，把酒喂给陈彦祖。
等到红酒喝完，她才微笑开口：“你这种是律师思维，在法庭上当然没错，但如果是破案的话，就另当别论。律师是找出疑点，帮当事人争取利益。警察则是找所有的可能，锁定嫌疑人。姑且不说半小时的时间，是否一定准确。谭美儿的描述，就存在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她判断时间的标准，为什么是电视节目，而不是看表？”
“美儿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客厅里的确有挂钟，不过她当时趴在沙发上要仰头才能看到上面的时间。美儿这个人很懒，有更简单的方法，自然不用去看表。再说和电视节目相比，似乎挂钟更容易做手脚。”
“对警察来说，挂钟、电视节目其实都不能算作足够可靠的证据。相对来说，最可靠的反倒是护士的记忆。她是填了表格之后推着车出去，然后被打晕。只有这个时间可以确定，其他时间，都不可靠。我们调查过，正常护士巡视应该是半个钟头，十点半就该回值班室。昨晚的护士脱岗，护士长还骂人。当班的警员，也没有看表的习惯。十点四十五，只是他们估计出来的，不一定准确。白薇完全可能是十点半进入三木宏病房下毒，再回到别墅洗澡。”
“即便这样，九点半出发，十点刚刚赶到医院。停车进医院也要时间，护士十点刚过就被袭击，这还是无法解释。”
“这就涉及到谭美儿供词中第二个疑点，电视机的插头。如你所说，白薇是习武之人，她应该不会那么不小心。”
“插头掉了能做什么？”
“谭美儿趴在沙发上等着白薇给她擦精油，就看不到白薇的动作。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对电视机做手脚。别忘了，流氓皇帝是重播，市面上可以买到录影带。如果她在八点档开播之前碰掉岔头，然后用录影带代替电视内容，谭美儿又习惯用电视内容判断时间。就会把八点半误当成九点半。”
“可这只是你单方面的猜测。”
“这就涉及到第三个疑点，为什么谭美儿昨晚那么容易睡着？”
“她昨天喝了很多酒。”
“我现在也喝了酒，但是一点也不困。”
章丽娜搂着陈彦祖脖子，笑容妩媚：“人心里有一团火的时候，没那么容易困。推拿按摩的确可以催眠，但也可以让人放松。子珊说，她辛苦的时候，你帮她按摩，她很快就会睡着。可是你每次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就越按越兴奋，这是为什么？”
陈彦祖微笑：“按摩穴位可以帮助睡眠，当然也可以助兴。我们师出同门，白薇会用按摩让美儿睡着并不奇怪，可是这些只是推测，没有真凭实据。”
“法庭需要证据，查案需要的是线索。谭美儿突然的困倦，电视的异常，还有洗澡，这些都是疑点。你想想看，她为什么要去洗澡？会不会因为冒充护士，身上有消毒水味道，所以需要淋浴露来掩盖？
“还有，她说朱锦春遇到水亦璇，这是第十集结尾部分的内容。演到这里这一集差不多快要结束了，紧接着就是晚间新闻。她哪来的时间洗澡？
“她说的越详细，就越是可疑，警方完全可以请她问话。当然，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不想你不开心。你之所以选择和我而不是子珊说这些，就是因为子珊不会因私废公。而我就恰恰相反。”
“丽娜，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又没怪你。你这么想恰好证明，我对你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做情人最怕就是被人取代，何况西米露去英国进修，很快就会回来。我原本还担心，她回来之后和我争位置，现在总算可以放心。”
见陈彦祖还想说什么，章丽娜主动献吻：“能帮你分忧我很开心，你也相信我一次。子珊的头脑并不笨，只要她发现白薇存在，很快就会怀疑她。趁现在让她走，走的越远越好”
次日，陈彦祖想要约白薇出来谈，却得知她突然请辞。
不但不再给谭美儿担任保镖，就连行李都搬出别墅。
谭美儿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火白薇。
她坚持说自己没露出破绽，白薇也没问陈彦祖来做什么。
只是在按摩的时候，自己无意中说了一句，白薇的按摩有利于睡眠。以后还是等看过电视再按，免得不知道电视演了什么，就连昨晚新闻内容都没记清楚，只隐约听到一句加息。
到了今天早上，白薇就收拾好行李，坚持要辞行，谭美儿怎么挽留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