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兰街虽然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却是时下港岛最出名的红灯区。
这里永远不缺美女,更不缺找乐子的男人。
和湾仔一样,这里每晚都会有人打架,也经常有几十号江湖人跑来围攻某个人,又或是某家场。
寻欢客见怪不怪,不但不怕,还会把这些当热闹看,再当作谈资说给自己的朋友。
但今晚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足足几百号拎刀提棍的烂仔,在街上横冲直撞。
这些人分为几部分,有的在路口观察情况,有的在街上走来走去,还有上百号人在一家餐厅外面组成人墙,随时可能冲进去把餐厅夷为平地。
即便是钵兰街,这种场面也不多见。
古惑仔太多了。
这么多人感觉不像是打架,反倒是像是抢地盘或者社团火并。
不少寻欢客被吓的没了兴致,另外一批,则想要凑上去看热闹。
但是这些古惑仔远比日常在街上泊车罩场的社团小弟嚣张,路人多看几眼也会被骂。一言不合,就举起武器作势砍过去。
哪怕同样是社团出身的,在这些人眼前也没面子。
两个小社团的红棍想要去搭讪两句,结果差点被砍。只能讪讪退到一边小声交谈。
“谁的人?这么威风?不知道还以为港岛他们最大。”
“忠青堂螃蟹了,刚才拿刀那个王八蛋我认识,是忠青堂的番薯。”
“忠青堂?小公司而已,这次怎么这么大胆,敢来钵兰街闹事,是不怕死,还是有名堂。”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今晚肯定有事发生。你知不知道被他们堵在餐厅那个是谁?进兴的大小姐……”
被上百忠青小弟堵门的餐厅,主营广东烧味,在钵兰街很有些名气。
往常店里面总是坐满了客人,今晚就只有凌胜男和阿玲这一桌。
两人坐在餐厅中间位置,面前摆着叉烧、烧鹅、蜜汁烤翅。
在她们对面,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男人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两条手臂又粗又壮。三角眼、络腮胡、满脸横肉。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到陈彦祖家找麻烦的犀牛,另一个则是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汉。
大汉高大魁梧,穿着紧身背心、工装裤,一张马脸格外惹眼。露在外面的两臂肌肉发达,从脖颈到手臂,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纹满了图案。
那个一米六的男人看着凌胜男和阿玲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烧味,嘴角微微上翘,发出几声怪笑。
“胜男姐不用在我面前装镇定。我刚刚和湾仔那边通了消息,大口英今晚带四百多人过去踩场,进兴所有堂口都守着自己地盘,没人过来帮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你不是很拽么?不是让人到处找我和螃蟹?我来了!今晚我忠青堂三百弟兄陪你们两个玩,就是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了?”
说到这里,他又故意发出几声狞笑,笑声中满是下流意味。
凌胜男并没有看这个男人,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烧味上,等到男人笑完了,她才微皱眉头。
“螃蟹你好歹是做老大的,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和路边的小混混有什么分别?你这样别人怎么当你是大哥?真不知道当初虎爷是怎么教你的。我来这边是拜寿,被你扰了兴致。是不是现在和我的手下吃点烧味都不行?这里的烧腊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这个身高一米六的男人,正是忠青堂老大螃蟹。
他原本在一个名为“金青”的社团做四九,因为勇武善战,被社团龙头“虎爷”看重,收下当近身。后来和社团里另一位大佬“豹头”发生龃龉,带着一部分人出来自立门户,成立了忠青。
社团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是六年左右。
江湖上很多人对螃蟹的印象,还是金青虎爷的近身,不把他当老大看。
忠青的小弟都知道,自家大哥最讨厌手下在他面前提虎爷以及金青社。
凌胜男这时候不但说出来,还摆出教训的口吻,让螃蟹更加气愤,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乱响。
“少在这里装蒜!就算你们两个是女黑侠木兰花,也休想走出钵兰街!”
凌胜男放下筷子。
“你这个人有没有公德心?口水飞到别人碗里了知不知道?我以前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居然要带所有小弟出来,才敢和我谈判。好啊,你说说看,你准备谈什么。”
“湾仔的事已经过去,我也不准备再追究。可我们在深水埗做事,和你们进兴有什么关系?你不但站出来挡路,还让人到处找我和犀牛,搞得我们要躲去马交(澳门)。是不是真以为吃定我们!我螃蟹今时不同往日,有人支持我,支持整个忠青!活该你倒霉啊!我先拿你开刀!再带忠青的兄弟去大杀四方!不要总拿烧腊来吓我。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没人怕。有本事让佛堂坤现在出来抓我去做烧腊!教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今晚怎么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