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气色，比码头的时候反倒是好了不少。
显然关子珊和章丽娜出了不少力，让白薇得到重点关照。和之前蹲守埋伏那些迷魂党相比，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胜在吃好住好，气色好也不奇怪。
看到陈彦祖出现，白薇神情诧异。
“看守说是政府指派的律师要见我，怎么变成检控官？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陈彦祖耐心解释：“没搞错，我就是政府指派给你的代表律师。至于检控官，则是严少筠大律师。”
白薇一愣，随即摇头：“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我说过我不要律师，政府有什么权力强行指派你给我辩护？你应该去做检控官，让我被定罪，不是给我辩护！我要投诉政府！我要求换律师！我不能害你。”
她看向身后的看守：“我不要这个人做我的律师，你带我回仓阿！现在就走！”
看守一语不发，由着白薇发疯。显然是得到了上级的指令，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陈彦祖咳嗽两声，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是不是我的话也不听？”
白薇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立刻就老实下来，低头哀求：“老公别生气，我不是不听你话，只是不想你输。”
“如果你不想我输，从现在开始，就要听我的话。首先，不要叫我老公，叫我陈律师。其次，就是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白薇摇头：“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在警局已经承认了一切。你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我杀了那么多人的事实。”
“律师的工作不是改变事实，而是基于事实，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利益。从接受委托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利益就是绑在一起的。你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不止是害自己，也是在害我。你一直说想要向我道歉，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保重身体和我好好配合，打赢这一仗。”
白薇羞愧地低下头：“我这种不贞洁的女人，不值得你这么关心。”
“你不要总让我觉得，是在和一个清朝人说话好不好？你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是我的当事人，我关心你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关心你的不止我一个，像是美儿，还有AUNTY朱。她听说你出事，放下所有生意来港岛，就是想请我为你辩护。只不过她来的时候，法援署已经送了文件给我。这样也省了不少钱。”
“干妈？她那么忙也来港岛？”
“她其实也想来这里看你，只不过你现在的情况，只能见自己的律师。不过不要紧，等到官司结束，你们就能见面。”
白薇摇头：“我想官司结束，我们也见不到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就算你可以帮我，老天也会收我。我知道自己的病，这就是报应。我打你的头，老天就让我的头出事。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注定逃不过的。”
“你应该相信医学，就像应该相信律师一样。现代医学那么昌明，你这种情况，或许只要一个小手术就可以解决。就像我当初那样，都以为我一定会死，结果还不是生龙活虎站在这。哪怕真的有老天，要罚的那个也不是你，而是那些被你干掉的恶棍。”
白薇看着陈彦祖：“你真支持我这么做？”
“我支不支持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很多港岛市民支持你。他们认为你是英雄，认为你在替天行道。如果让全港市民投票决定，你说不定马上就可以无罪释放。”
白薇抬头看着陈彦祖，眼神中充满希望：“这么说，这场官司有机会赢？”
“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不存在一定输的官司。当然，这场官司难度很高，但正因为这样，只要我打赢了，就可以得到全行认可，没人敢出来和我争四大名状。你愿不愿意帮我，赢这场高难度比赛？”
白薇不住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我还以为自己只会成为你的包袱，没想到居然可以帮你。不过这次的对手是严少筠，她是你的……你们这次打对台，会不会伤感情？”
“法庭上只有控辩双方，没有其他关系。哪怕是至亲，上了法庭也不可以手下留情，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其实少筠不止在这个案子上和我是对手，她还和我竞争四大名状的名额，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会被淘汰。”
白薇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她是不是不爱你？你最好小心一点，有些女人很善变的。”
“她爱不爱我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少筠是竞争对手，所以这次官司我不能输也输不起。你如果想要帮我，就要打起精神配合，帮我赢下这局。”
陈彦祖今天来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给白薇鼓气，再就是改变她的心态。
一个一心求死的当事人，在法庭上很难得到陪审团同情。必须把她的斗志激发出来，才有希望进下一步。
从她的表情变化，陈彦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
他点点头，开始向白薇介绍最新的情况。
“皮耶身边那个女孩子没有死，警方给她做了检查，发现她的心理存在严重问题，有被人用药物精神控制的嫌疑。好在警方找了专家，让女孩恢复了理智，也想起很多事。”
警方找的专家，就是索菲娅。因为这个原因，陈彦祖很容易就了解到女生信息。
正如之前怀疑的一样，她就是勒芒失踪案的受害人。
皮耶对她实施绑架之后，把她和其他几个女生关在一起，进行长时间的折磨以及筛选。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止遭到侵犯，更是亲眼看着其他女孩因为达不到皮耶要求被杀害。皮耶更是威胁她，如果表现不好，不止杀她，还要杀死她的家人。
女孩被吓坏了，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她只能严格遵守皮耶制定的规则，按照对方的意愿穿衣、打扮，甚至接受了不属于自己的新身份。
刚开始是为了取悦对方保证自身安全，后来发现只要表现好，就可以少受折磨，就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再到后来，她甚至把少受折磨，当成了爱的表现，直到彻底被皮耶的话洗脑。
她逐渐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皮耶是真正对自己好，也是真正可以救赎自己的人。那些被杀的女孩，是自身做的不够好，对皮耶不够相信，没能通过考验。她们的死，应该怪自己，不能怪皮耶。皮耶就是自己的全部，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服务。
这种想法导致她安心做皮耶的玩偶，甚至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