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明明刚刚说过自己不相信警察，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
“我的确不相信警察，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帮自己最爱的人报仇？让对方受到惩罚？”
白薇摇头：“关帝已经不让我再杀人，我不能违抗命令。”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关帝命令，请问，在这次杀人之前，你有没有梦到过关帝？”
“没有。”
“那你凭什么认为，关帝出现是指引你，又凭什么认为，关帝不会再出现？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某一天，你再次梦到关帝出现，是不是又会大开杀戒？”
陈彦祖：“反对！反对控方提出假设性问题！”
严少筠：“被告，你所谓梦到了关帝，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你试图欺骗陪审团编造的谎言？”
“当然是真的。”
“可是警方并未在你的随身物品中，发现任何与关帝崇拜有关的物品。包括证人朱佩，也从未提到过你有关帝信仰。在你刚才的描述中，你蹲守目标的时候，也没有进行过朝拜或者类似的动作，在你曾经的居住地，也看不到关公神像，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敬神在心中，不是一定要塑像朝拜，这是我的信仰方法！”
至此，盘问结束。
丁明珠宣布休庭，双方准备结案陈词，明日上午十点开庭。
来到车上，丽莎好奇地询问陈彦祖：“师父，我们这次赢面有多少？”
“你觉得呢？”
丽莎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从场面上看，师父和少筠姐都有可能。从被告的表现看，感觉师父的胜算大一些。但是少筠姐最后的提问，似乎又把局面恢复到从前。我太笨了，看不出来。”
陈彦祖笑着摸了摸丽莎的头：“小丫头有进步，已经可以看到这么多。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局面，就是势均力敌。即便是我，也没办法确定胜算有多少。在我所有的对手里，少筠是最强的。和她打我没有把握。”
这还是几个女生第一次从陈彦祖嘴里听到，承认没有把握。之前哪怕是对抗顾剑声加司徒，陈彦祖也是表现得胸有成竹，这次却是一反常态。
虽然他没说自己会输，但是坦言没有必胜把握，依旧让几个人惊讶。
丽莎连忙辩解：“是这次的官司不好，师父的处境太不利了，这根本就不公平。如果换个官司再打，师父一定可以轻松打败少筠姐。”
“我说的不是官司的结果，而是实力的强弱。即便给我一个占据绝对优势的官司，律师的水平还是不会变。我这次所有招数都用出来了，少筠还能想到方法拆，而且拆解的非常正确，这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包括她最后的解决方法，换了是我，也不会做的更好。”
罗乐儿这时候叹口气：“可是如果你打不赢，白薇的下场就很难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律师不是神仙，没办法逆转乾坤。我们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我会全力以赴，帮白薇争取最好的结果。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都可以无愧于心。”
深夜，办公室。
关子珊拿着两罐可乐来到陈彦祖身边，拉了椅子靠在他身边坐下，歪头看着他打字。
陈彦祖微笑开口：“你在警局忙了一天，晚上还要来陪我加班，当心明天上班没精神。我都说了一个人可以，你何必留在这一起熬？”
“大家是夫妻，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况……”
关子珊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不想给其他人机会。白薇今天在法庭上的发言，让我感觉很生气。以前从类没有这种感觉，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求婚什么的，就酸溜溜的。”
说着话她打开可乐，把拉环放到陈彦祖手里，又伸出手：“给我戴戒指。”
“你讲道理，我给你戴过戒指了，比这个贵多了。”
“我不管，这种我还没戴过，我也要。”
陈彦祖笑着把拉环轻轻戴在关子珊无名指，又苦笑：“用一个拉环，毁了一个女孩一生，我被人打头，或许真的是报应。”
关子珊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又没有强迫任何人，都是你情我愿，错的不是你。何况白薇那么漂亮，总会有人追。就算没遇到你，这些事一样会发生。第一个男人是你，总好过是那些人渣败类。如果我是白薇，就算重来一次，也一样会和你在一起。。”
陈彦祖看向关子珊：“你是说，你不会后悔？”
关子珊微笑举起可乐：“我只会感谢老天，让自己把第一次交给一个好男人，再就是可以杀掉那些人渣败类。身为警察，这些话我不该说的。不过这里只有我们，就不需要隐瞒。对白薇来说，现在这样其实是最好的结果。后悔？我凭什么后悔？重新选一百次，也还是会这么做。”
陈彦祖愣了一下，忽然面露笑容，轻轻和关子珊碰了一下罐子，把可乐喝下大半。
“你这个提议很好！我只想着忏悔，却没想过不悔！对啊，为什么不用这个思路？”
关子珊大喜：“你认真的还是逗我开心？我居然能帮你打赢严少筠？”
“输赢还言之过早，但是另辟蹊径，的确是个很好的思路。”
关子珊犹豫片刻，还是问出那个母亲一直在意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你赢了官司，做了四大名状，是不是真的会和我办婚礼昭告天下？”
“即便我做不成名状，也愿意这么做。就是不知道岳母肯不肯点头。”
“那其他人怎么办？”
“我相信你不会因为多了一份婚姻纸，就认为一切和以前不一样。”
关子珊心里多了几分失落，不过很快又释然。自己入局的时候，就知道是这样。路是自己选的，没理由抱怨，微笑着询问下一个问题：“那万一官司输了，白薇真的被判……那个，会不会影响我们结婚？”
陈彦祖摇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白薇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该想到结果。我会帮她争取，不代表会因为过去，就影响现在和未来的生活。”
“那你会不会怪少筠姐？”
“当然不会。惩罚她的是法律，不是主控官。”
与此同时，律政司办公室。
面对徒弟的提问，严少筠也给出同样答案。
“惩罚犯人的不是主控官或者法官，而是法律本身。如果连这个都搞不清楚，我没办法给你们合格。”
女徒弟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男徒弟则脸红地低头。
叶守廉微笑着提出自己的疑问：“严大状认为，辩方的结案陈词思路，一定是忏悔？”
“万事无绝对，我没办法说对方一定会用什么策略，只能说采用这种策略的概率最大。我们也只能按照胜算最大的策略去思考，而不是想着对方的招数。”
男徒弟这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太子哥变招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你师父没那么容易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