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忠一声呼喝,餐厅外面的四联帮打手冲进来,把三个失去战斗力的忠青头目以及餐厅里这些小弟往外拉。
失去首领的忠青堂打仔,连反抗的胆量都没有。不少人开始哀求高健忠,或是凌胜男给个机会。
对于这种哀求,高健忠只是给了个手势,又吩咐一句:“别打扰我和老朋友喝酒!”
几分钟后,餐厅就变成了他们的世界。
回想着交手的一幕幕,凌胜男对高健忠也另眼相看。
“四联帮蒋先生真的好运气,居然可以找到忠哥这么能干的人帮忙。接下来一定是大展拳脚称霸油尖旺。”
高健忠摇摇头:“我算什么能干?论头脑,论功夫,我比太子差得远了。当初我们忠、肝、义、胆,发誓要辅佐太子哥,让东泰可以发扬光大。没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快,城寨消失,东泰解散。我们这些人,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大战犀牛的风光和狂态消失无踪,眼前的高健忠,好像个充满失落和惆怅的落魄江湖客。
如果不是看到外面那多小弟,手上的金劳,只怕不会相信,他现在混的何等风光。
又一支啤酒下去。
高健忠一声叹息。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就在城寨做双刀忠。可惜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兰姐发誓退隐江湖的时候说过,不希望和社团再有来往。这两年我就不敢再去看兰姐,希望老人家别怪我。我没什么本事,除了打架、开车以外,什么都不会。蒋先生看得起我,让我当司机,我很感谢他。但他待我再好,我也不会忘了自己的出身。只要太子哥说句话,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眉头。不止是我,其他三个也是一样。”
陈彦祖笑着和他碰了碰瓶子:“我在深水埗听人说过,你在钵兰街很威风。本来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忙说话,没想到这么大阵仗。说真的,会不会有麻烦?”
凌胜男也说道:“要不要我打给蒋先生?四联帮一直想要在湾仔做生意,我想我说句话,他应该可以给面子。”
高健忠摇摇头:“你们老大之间的事我不管,我这边不用胜男姐担心。下个月这边有场地下拳赛,我答应蒋先生,帮社团拿金腰带回来,蒋先生就让所有旺角的兄弟听我指挥。区区一个忠青堂螃蟹而已,就算打死他,蒋先生也可以帮我摆平。再说螃蟹在钵兰街这么搞,摆明了就是要给忠青堂扬名立威。他摇旗和我无关,但是想要踩我们的头上位,不可能这么算了。你们也看到了,今晚所有在钵兰街罩场的大社团都有动作,如果四联帮什么都不做,以后还怎么混?我今晚把忠青堂打得落花流水,蒋先生夸我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骂我。”
陈彦祖有些担心:“犀牛被你搞成残废,这种事可大可小。”
狂人忠笑着又开了两支啤酒,一支递给陈彦祖,一支留给自己。
“胜男姐派人找螃蟹和犀牛出来的时候我就听说了。这个混蛋居然敢去白田下邨闹事,简直活得不耐烦了!我那时候就想砍死他,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人。今天他送上门,我不干掉他是给这里的老板面子。如果在外面,犀牛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从东泰过档到四联,身份只是四九。四联的四九一对一把忠青红棍打成残废,蒋先生只会升我的职,不会找我麻烦。”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条路不好走,升的太高太快,未必是好事。”
“已经上了这条路,就没得选择。别说这些了,唱歌、喝酒!”
五个人再次碰瓶子喝酒。
陈彦祖问道:“鲨胆豪现在拍电视剧,过年的时候会来家里,你们三个就不露面,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大家都要过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久没联络了。鲨胆豪现在被人叫军火豪,在清水湾那边跟剧组。他不是拍电视剧,是玩炸药玩得过瘾阿。我们几兄弟里面,就他最开心。拳佬甘好像在将军澳那边混,阿义就比较神秘,一点消息都没有。”
由于有凌胜男在,不方便聊太多往事,简单问了两句,开始闲聊。
阿琪、阿玲得知陈彦祖说自己两姐妹功夫不够好,就缠着问到底哪里有问题。
高健忠对这种情况似乎早有预料:“太子还像以前一样,走到哪里都有女生追着你问问题。”
“阿忠你也学坏了,以前只有阿义说我坏话,现在连你也加入。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她们的问题。”
高健忠眼神无辜:“我当然看不出来,我只和兰姐练功夫,不知道怎么评价别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想惹麻烦,你别害我。”
凌胜男微笑道:“谁那么幸运,做忠哥的女朋友,不如叫来一起喝两杯,认识一下也好。”
高健忠摇摇头:“她是老师,这种地方不适合她。”
“好你个阿忠,从双刀忠变成狂人忠不说,还有了女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该罚!喝酒!”
五个人喝到了凌晨,把三打啤酒喝光才尽兴而去。
外面的打斗这时候已经停了。
忠青的小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几个社团的人也都不见了踪迹。道路两旁除了寻欢客,就是那些靓女。
不久之前那场斗殴,好像从不曾发生过,也没留下多少痕迹。左右不过是一些店铺被打坏的门,再就是损坏的桌椅。
高健忠准备让小弟送他们,被陈彦祖拒绝。
凌胜男和阿玲开了劳斯莱斯过来,按说可以坐两部车回去。但是凌胜男向高健忠要了个司机帮忙,把劳斯莱斯开回湾仔,自己则和陈彦祖以及两姐妹,坐上了奔驰。
阿玲做司机,阿琪坐在副驾驶位置。
陈彦祖、凌胜男坐在后排座。
刚一上车,凌胜男就一把握住陈彦祖的手,朝前面的阿玲吩咐:“你今晚喝了不少,车不要开太快……”
说完这句话,她将头一歪,靠在陈彦祖肩膀上,把他的手拿到自己胸前。
“阿祖,我今晚真的很开心。不是因为我没事,是因为救我的那个人是你。看到你和阿琪冲进来的时候,我简直想要跳起来叫万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相信,江湖不只有尔虞我诈,也有人重感情讲义气。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两人在后座上抱成一团唇齿交缠,阿琪不敢向后看,只能悄悄打开车上的磁带播放机。
“挥刀剑断盟约,相识注定成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