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丽莎一直说自己在港岛没什么亲人,只有个有钱亲戚,但那个亲戚也不是方家。
现在突然说出一个表姐,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一路上丽莎板着脸,眼神中写满愤怒。
陈彦祖并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和她交谈,就这么一路开车直抵方家。
守门的佣人似乎已经得到指示,既没有阻拦也没有问长问短,由着丽莎带陈彦祖进入客厅。
客厅里,方氏制药董事长方鸿业夫妻既紧张又尴尬,还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看到陈彦祖和丽莎进来,连忙起身迎接打招呼。
虽然和方鸿业没有业务往来,但总归在社交圈子里混,少不了打交道。陈彦祖印象中,方鸿业是那种思想传统的旧派人物,对出身、财富、社会地位这些外在东西看得很重。
虽然不至于明着和自己过不去,但是每次交谈都带着敷衍,眼神中更是充满鄙夷。
今天却像是变了个人,语气惶恐不安,满脸假笑,看丽莎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畏惧。
“我真的不知道,大家居然是亲戚。不知者不为怪,我们之前没见过,如果我知道你就是……”
丽莎冷着脸打断:“我表姐在哪?”
方太太连忙回答:“二楼卧室,我带你上去。至于陈大状,可以在书房喝茶。”
“我就是要带师父来看表姐,你们如果不答应,我们立刻就走,一切后果你们自己负责。”
方鸿业连忙摇头:“怎么会不答应呢?我亲自领你们上去。”
二楼卧室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阳光进入。明明是大白天,房间里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一个身影蜷缩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动静,身影哆嗦了一下,手脚并用躲向角落,嘴里大声喊着:“别过来!不要过来!”
方鸿业语气慈祥:“别怕,是丽莎表妹来看你。”
丽莎看了方鸿业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房门关闭,丽莎伸手开灯,房间里再次传来女人刺耳的尖叫:“不要开灯!别开灯!”
灯光亮起,就见一个身穿睡衣,脸上缠满绷带的女人正拿被子挡脸,希望把自己完全挡住。
她的个子不高,身形比较单薄,由于恐惧身体不停颤抖,如同风中枯叶。
丽莎看着女人,又看向陈彦祖:“其实有些话,我想稍晚一些再告诉师父,出了这件事,我只能改变计划。她就是我表姐彭慕晴,也是方家的大少奶奶。”
听到大少奶奶这个词,女人颤抖的更厉害,不停地喊着:“我不是……我不是彭慕晴,不是大少奶奶!”
方家在港岛也算是大户人家,陈彦祖对这家的情况自然有所了解。
大儿媳彭慕晴,娘家做纺织生意。
其父彭俊才具平庸,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很会娶老婆,和高浩天做了连襟。
彭俊的妻子与高浩天的妻子是亲姐妹,丽莎喊彭慕晴做表姐,她又姓高,如此说来她就是……?
陈彦祖看向丽莎,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实在没办法相信,每天围在自己身边打转,每月拿几千块薪水,陪自己吃茶餐厅的小徒弟丽莎,就是高浩天的掌上明珠高希敏。
丽莎神情尴尬地点头:“我知道,骗师父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这些事稍后向师父解释,先帮我救表姐。”
彭慕晴这时候依旧用被子挡头,嘴里发出阵阵呜咽。
丽莎来到床边:“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既然打给信叔,就说明还把我当亲戚。我为了表姐,提前在师父面前暴露身份。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帮你,你这样子我没办法。放下被子,让师父看看你,把一切说出来。师父神通广大,什么都可以帮你。”
“姨夫为什么不来?我求姨夫帮我,为什么他老人家不来?是不是姨夫不想帮我?上一代的恩怨和我无关的,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帮我……”
彭慕晴越说越难过,哭的泣不成声。
丽莎坐下来,想要去抓表姐的手,但随即又收回来。
“爹地不是不帮你,是他在美国谈生意,暂时回不来。信叔知道你出事,所以就通知我。你想要爹地做什么,师父都可以做。”
“我想让姨夫帮我离开这里,给我一条生路,你师父帮不了我的!姨夫为什么这个时候出门谈生意?是老天不肯放过我,还是姨夫不想帮我?”
陈彦祖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不管丽莎是什么身份,她始终是她。
倒是眼前的女人,更值得自己的关注。
一眼扫过去,就能发现卧室十分古怪。
作为大户人家,屋子里陈设未免过于简单。
除了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再看不到其他。整个卧室找不到一把椅子,也没有电话机,桌角做了软包处理。
除了这些,房间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作为一对夫妻的卧室,既看不到结婚照,也看不到其他两夫妻共同生活痕迹,更没有生活用品。
少了这些东西的房间,就显得没有生活气息。虽然房子很大,但是论宜居程度,还比不上白田下邨的公屋。
所谓卧室给陈彦祖的感觉更像牢房。由于家具太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显得格外扎眼。大床加上女人单薄的身形,让陈彦祖觉得这里又多了几分配种室的味道。
这并非乱想,没记错的话,门外的确贴着子孙灯图样的图样。或许这位外人眼中吃穿不愁的阔太太,在方家眼里只是生育工具。
两步走到床边,拍了拍丽莎的肩膀,示意交给自己,又低头看向女人:“彭小姐,就是高先生请我们来帮你的。如果他不开口,我们根本没机会进房。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们是高先生的全权代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代替高先生做到。”
“带我走……我要离开这……带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