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慕晴声音歇斯底里。
陈彦祖则温柔斯文:“彭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一定会带你走。不过在那之前,一定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
说话间,陈彦祖一眼看到,女人手背上几道极为明显的伤疤。
丽莎显然就是被这些疤吓到,才没敢抓女人的手。
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消息,高浩天妻子当年为了嫁给心上人,甘愿放弃家里的一切,和娘家恩断义绝不再来往。高浩天创业初期,不但没能得到老婆娘家支持,反倒是因为这段婚姻,被岳父针对打压。
如果不是高浩天头脑精明外加运气足够好,只怕早就被岳父搞得一无所有。
他发迹之后,对岳父也没有手下留情。曾经的港岛富商,被女婿搞得倾家荡产,连祖屋都被银行强行征收。
根据这些信息以及丽莎和彭慕晴对话可以判断,高浩天和妻姐以及连襟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可能存在矛盾。
也正因为这样,两姐妹始终没见过。
为了素未谋面的表姐如此热心,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不枉自己对小丫头的栽培。
其实看彭慕晴的样子,以及房间情况,陈彦祖已经可以猜出大概。只不过做律师不能靠猜,很多事必须当事人说出来,自己才可以继续下一步。
彭慕晴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带我走就行了……我可不可以现在就换衣服?”
陈彦祖语气温柔,但是态度坚决:“你随时可以走,我保证没人可以阻止你。但是你不管去任何地方,终归要回来,到时候还是要面对。”
“回来?”
女人语气疑惑:“我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在法律上还是方家勤先生的太太,还是方家的一分子。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当然没问题,但一去不归不太现实。如果你永远不想回来,就一定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并给我足够的授权。这样我才可以帮你走出这个牢房,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不能再伤害你,还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丽莎在旁帮腔:“师父无所不能,比我爹地还厉害,你听师父的话就行了。”
女人摇头:“我这些是家事,律师帮不了我。你们知道的再多,也帮不上忙。”
陈彦祖轻咳一声:“彭小姐似乎有些误会,家事不是免死金牌。夫妻地位是平等的,没有从属尊卑关系。成为夫妻,不代表有法律上的豁免权。丈夫对妻子造成严重伤害,一样要承担法律责任。我们要做的是了解真相,验伤,报警。”
女人的被子脱落,终于抬头看向陈彦祖。
她脸上包满了绷带,看上去和程展很像。双眼闪亮,语气急切:“不可以报警!千万不要报警啊!如果报警,会害死很多人的。”
房门砰砰作响,紧接着被人一把推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怒视房间里的人。
方鸿业夫妻,正在努力想把男人拉走,但是男人不为所动,怒视陈彦祖。
女人尖叫一声,再次用被子裹头拼命向角落藏。
丽莎起身也怒视那个男人,看样子随时可能爆发。
陈彦祖轻轻拉了一下丽莎的手,又看向男人:“方家勤先生是吧?我们见过几次。没想到你这么热情,主动跑上来打招呼,这怎么好意思?”
方家勤看看陈彦祖,又看向角落里的女人,怒气冲冲:“贱货!你是不是离不开男人!刚打发一个,就又来一个新的?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像什么?就是那些舞女,也不像你这么下贱!”
陈彦祖咳嗽一声:“方先生,你或许不介意自己和太太的名誉,不过侮辱他人名誉,是要付出代价的。包括你太太在内,她的名誉权,也像她的健康权一样,任何人无权剥夺。包括不限于丈夫、父亲或者其他任何亲属关系,都没有权力侮辱她。我随时可以除律师信告你,也可以报警抓你。”
“抓我?你问问那个贱人,该抓的到底是谁?你还想带她走?当我是什么?死人啊!她既然嫁进方家,就是方家人!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间房子里!没有我的允许,她哪也不准去。”
陈彦祖耸肩冷笑:“我上次听到类似的话,还是在日本,那些黑道的人很喜欢这么说话。没想到方先生你和他们如此相似。我有义务提醒你,婚姻只代表情感关系,不代表放弃自身权益。彭小姐有权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没有人可以阻止,包括你在内。”
方鸿业一边用力拉扯儿子,一边向陈彦祖陪笑脸:“陈大状你真的误会了,家勤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放心慕晴一个人出去。你也看到了,慕晴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出门。她身上有伤,不可以乱跑,应该留在家里静养。等她伤好之后,想去哪都行,家勤都会陪她。”
“我想最适合病人休息的地方,应该是医院。至于彭小姐喜欢在哪养病,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丽莎也气呼呼地搀着表姐,怒视方家勤:“我和师父一定要带表姐走,谁也别想阻止!”
方家勤依旧嚣张:“别以为高浩天的女儿就了不起,这是我的家事,外人没资格插手。她是我老婆,我当然有权决定她的一切!我不准她走出这个门口,就没人可以带走她!还有,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给我走!”
方鸿业急得面色发白:“混账!你怎么可以这样和高小姐说话!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方家?”
“爹地,你用不着这么怕姓高的!他不是老虎,不会吃人!他助理随便说句话,外人就可以闯进家里带走我老婆,传出去方家还有脸见人么?私闯民宅,同样也是犯法!我这就报警抓他们!”
陈彦祖摇头:“方先生你最好找人补习一下法律知识,你太太作为方家一分子,当然有权邀请外人到家里做客,这样不构成私闯民宅。我带她走,同样不触犯法律,最多就是违反你方家家规。不过你的家规……谁在乎?”
说到最后,陈彦祖露出一丝轻蔑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方家勤怒视陈彦祖,如同发怒公牛,两手紧握好像随时可能扑上来。
陈彦祖故意激怒方家勤,就是想引诱对方动手。只要对方出第一拳,自己可以合法地让对方体验痛苦的滋味。
不过很可惜,方家勤的愤怒只是停留在眼神和气势上,并不敢真的扑过来打。显然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赢扫平日本相乐会的超人律师。
脚步声响起。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麻烦方先生让一下,让我说几句。”
陈彦珍一路来到方家勤身边,微笑着看向陈彦祖,语气十分热情。
“小弟,没想到这么巧,在这也能遇到。方家勤先生已经请我做他的代表律师,至于你……”
她看了一眼彭慕晴:“方太太应该还来不及和你签文件。不过不要紧,我们两姐弟一切好商量。不如让方太太回房间休息,我们到楼下喝两杯慢慢谈。还有这位是高小姐是吧?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只知道你是我弟弟的徒弟。既然这样就是一家人,我们一家人一起聊两句,看看怎么帮你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