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齐教授把陈彦祖和丽莎叫到自己办公室。
“根据初步检查,病人的面部被人用利刃划伤,受伤极为严重。以当下的医疗水平,即便是最好的整形师,也无法让病人恢复容貌。她的脸肯定会留下严重疤痕,这种疤痕大概率会伴随终生。”
丽莎紧张地看着齐教授:“也就是说我表姐被人毁容?”
“可以这么说。不幸中的万幸,是不会危及生命。”
陈彦祖接过话询问:“除了面部伤口以外,病人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再病人的手腕、手臂、手背都有伤口,应该都是被利刃划伤。除此之外,病人身上还有一些伤口,时间应该比较久,根据推测,应该是一年或者更早以前留下的。”
“这些伤口有没有可能是自残导致的?”
齐教授摇头:“从伤口的形状以及深度判断,应该是外人所为。自己伤自己,没办法伤的这么严重。不过病人手腕上的几处伤口,的确是自残导致。我们推测,病人试图割腕自杀。因此造成了几处试探伤。其他伤口,尤其是面部伤口,肯定是外人所为。”
“病人的精神情况怎么样?”
“病人的情绪特别不稳定,呈现出紧张、恐惧、缺乏安全感等症状。根据我的推测,病人情绪受到严重刺激,导致精神失常。不过她的思维能力还在,可以清晰阐述自己的观点。只要积极治疗,很有希望恢复。”
“那份医生的诊断报告,是否可靠?”
“我没见过那份报告,不方便做出判断。不过你说的那位医生,和我有几分交情。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
齐教授面露苦笑:“他在电话里不和我聊专业,只和我谈生活以及苦衷,我想那份报告的可靠性,需要打一个问号。”
丽莎气呼呼问道:“就是说有人伪造诊断书,污蔑我表姐有精神病,还持续伤害她,甚至动手毁容!”
“具体的情况,需要警察做判断。我只是从医生的角度,做出基本事实阐述。”
陈彦祖道谢,又询问彭慕晴脸上的伤,大概有多长时间。
齐教授回答:“时间应该在一周之内,动手的人用了很大力气,显然下定决心要毁掉伤者容貌。其使用的凶器非常锋利,应该是剃刀一类的道具。”
“病人的伤口有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
“我只能说,伤口处理的非常……敷衍,或者说不专业。只是简单进行了止血和包扎,避免伤口进一步感染,如此而已。并没有考虑过治疗,以及康复后的情况。虽然我们说,这种情况的伤口不可能完全恢复。但仔细处理和放任不管,还是有很大分别。我之所以说,即便再好的整容师也无法恢复到从前,就是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俗话说庸医杀人不用刀,就是这种情况。”
丽莎气的咬牙切齿,不知道是恨方家勤还是恨庸医。
陈彦祖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又询问齐教授:“病人现在的情况如何?”
“我们给她打了镇静剂,大概要四个小时以后才能苏醒。”
陈彦祖道了谢,和丽莎离开办公室。
在走廊里,陈彦祖轻声安抚丽莎情绪:“师父理解你的感受,也知道你现在非常生气。但是你要记住,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情绪一钱不值。我们越是生气,越是应该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样才能想到办法解决问题。”
丽莎忽然开口:“如果白薇没生病就好了……”
陈彦祖看了她一眼:“师傅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解决方家勤。虽然报仇是一种解决问题方法,但在当下的港岛,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绝对是最差的方案。我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只能想出这种愚蠢的方案。何况就算杀人,也不是非要白薇不可。除非你对师父没信心,认为我没本事帮你和你表姐。”
“不是,当然不是……”
丽莎连忙解释:“师父和之前不同了,不应该再去冒险。何况……何况我还骗了你……不值得你这么做。”
陈彦祖微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和以前没什么分别,真正不同的那个是你。曾经的小丫头,摇身一变成了高浩天的女儿。愿意为你做事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九龙,我这个师父还值不值得你信任,才是问题关键。”
丽莎连忙想要自证心迹,不过马上意识到师父是和自己开玩笑,一下子也笑出来。
“师父你肯开玩笑,就说明不生气对不对?”
“你懂得笑,说明你也不生气了对不对?”
“我当然生方家勤的气,不过师父你让我聪明点,我当然听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施展杀手锏,双手抓住陈彦祖一只手来回摇晃:“师父,我这么听话,骗你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陈彦祖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下意识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打她的头,不过手在空中停住,又放了回去:“我想过很多次,高希敏可能长什么样子,但是打死我也想不到,她会这样和我撒娇。你是不是每次让你老爸帮你,都用这招?”
“才不会,我只要哭,或者不吃东西,信叔就会帮我搞定一切。不过自从认识师父之后,已经很久没那么做了。师父你答应我,不再追究以前的事。”
丽莎抓着陈彦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我也答应你,不管我是谁,始终是你的小丫头,一辈子都是。”
她的眼神炽热,声音里充满迷恋。
陈彦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没有和她对视,手缓缓收回。
“你的事以后再说,至于彭慕晴……我决定帮她。不止因为她是你的表姐,也因为她是受害者。现在最麻烦的是,彭慕晴的精神鉴定报告被推翻之前,无权指定我做她的代表律师。没有这份授权,我就没办法光明正大介入。不要紧,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已经联络了子珊还有米歇尔,希望警方和媒体能给对方压力。”
正在这时,阿玲和阿琪从远处跑过来,看两人表情就知道,又有新情况发生。应该和彭慕晴有关。
彭慕晴入院不久,凌胜男就接到方家勤的电话。
在电话里,方家勤态度强硬,要求凌胜男不要介入自己的家事,让自己接妻子出院。
抛开凌胜男的性格,进兴的江湖地位,光是比身家、比产业规模,方氏药业都不是兴达对手。
方家勤这种态度,在凌胜男看来,就像是小孩子挑衅一样,无聊且低能。
在电话里随口敷衍两句就草草挂断,随即命令双胞胎全权负责医院安保。不论任何人,凡是影响病人治疗以及医院正常秩序,一律以武力驱逐。
按双胞胎的性格,有这道命令就可以放开手脚动武。即便不借助外力,光是医院的保安加上那些摩托女郎就足以应付方家,不需要如此慌张。
直到两人跑来汇报才知道,方家勤真的带人过来,只不过带的不是家中保镖或是外面找的打手,而是彭慕晴的父亲彭俊,以及自己的舅舅:O记高级督察王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