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互相给对方打电话,一起出去看过两次电影,吃过几次饭。
双方家庭都很保守,这种交往很快就被家里发现。最开始都是大发雷霆,搞清楚对方身份后,又转怒为喜。
彭俊由于能力平庸运气又差,投资屡屡失败,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可以攀上方家,就有机会起死回生。
方鸿业则格外注重家世背景。
彭家在潮州是名门望族,历代身家清白,彭俊祖父、父亲也都是圈子里有名的儒商。即便知道彭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可是看在彭家家世清白的份上,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陈彦祖打断:“我如果没听错的话,彭小姐和方家勤这时候只是互有好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家长就要他们结婚?”
“老人有老人的想法,这也很平常。不过你也听到了,两人算得上两情相悦门当户对。说得再难听一点,是彭家高攀了我的当事人。结婚之后,又是彭慕晴有错在先,我的当事人即便反应过激,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你要考虑清楚,彭慕晴的容貌不可能复原。除了我当事人以外,还有哪个男人会要她?
“彭家早已是外强中干,如果失去方家的支持,随时可能破产。律师要保证当事人的利益,对彭慕晴乃至整个彭家来说,最大的利益,就是保住这段婚姻。”
关子珊本来不想介入,但是听这些话又忍不住生气,开口打断:“你这样说未免不讲道理!方家勤毁了彭慕晴的容,这已经涉及到犯罪!而且方家勤什么样子,我们都看到了。他冲动又小气,思想偏激,彭慕晴和他一起生活非常危险。万一哪天方家勤又因为哪个男人起疑心,彭慕晴的生命都有危险。”
陈彦珍扫了一眼关子珊:“MADAM你既然读过法律,就该清楚,一个思觉失调的人,可以免于追究刑事责任。而且患有思觉失调的不是一个是两个,你们只看到彭慕晴受伤,又是否关注过我当事人的健康?我当事人不追究,是因为爱彭慕晴,就像他紧张彭慕晴和什么人接触一样。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那样的婚姻才没办法维系。态度和脾气这些都可以慢慢改,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宣判他们婚姻死刑。”
“你把毁容叫小事?”
“再大也大不过红杏出墙。”
陈彦祖接过话:“如果我们的当事人都有思觉失调,且会造成人员受伤,那他们就该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而不是参与正常社交。既然你的当事人放不下红杏出墙这点,那就更说明这段感情不值得继续。至于你利益问题,我觉得这一点应该交给当事人自行判断,不是外人做决定。”
“当事人的判断一定是对的么?每个人都可能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身的决定。很多事做了就没办法回头,作为专业人士,应该给出理性的意见,而不是让当事人基于一时冲动自作主张。”
“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们的决定一定是错的?”
“当然是靠常识。你该不会以为,彭慕晴和我的当事人离婚以后,会有个更有钱的男人等着她吧?”
“我只知道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未来可能会受更严重的伤。”
“她可以负担起这家医院的开销,可以不用工作,每天有佣人照顾,还有个心里只有她的老公,哪怕她容貌尽毁,依旧不离不弃的老公,这难道还不够么?”
“你说的这些都是物质,不是感情。”
“这个世界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情!人的情感随时会变,只有利益不会。我当事人能给彭慕晴最好的生活,能保证彭家生意正常运转,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我相信彭小姐靠自己的双手,也能养活自己。”
“靠自己?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靠自己养活自己有多辛苦?”
陈彦珍情绪有些激动,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对,马上又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好意思,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总之到现在为止,你还不是彭慕晴的代表律师,不能代表她做决定。我的当事人,是彭慕晴的合法老公,有权留在这陪她。在签署正式文件之前,你应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考虑清楚怎么做才是帮自己的当事人。我了解过你的理念,你认为律师和侍应生没分别,都是提供服务,这一点我不能认同。律师应该是提供专业意见的指导者,而不是单纯满足客户需求的服务者。比起服务,你应该做的是给出指导,为客户规划利益最大的方案。”
陈彦祖点头:“多谢老姐指教,我会考虑。”
“那就最好不过了。对了,忘了给你找个。”
陈彦珍从皮包里拿出两张请柬,放到陈彦祖面前。
“这两张是老爸和兰姨的,另外还会让人送两张到律师行,你愿意带谁参加,我就不管了。你的女朋友太多,如果每个都给请柬,外人怕是没地方坐,多多体谅。”
陈彦祖看着请柬一笑:“老姐要结婚?新郎官是谁?怎么不带来让我们认识一下?”
“是律师行开张阿!结婚?娶我的男人,还没生出来呢。下个月十号,千万别迟到,否则和你翻脸。”
说完这些陈彦珍起身,还不忘朝关子珊一笑:“我就不给MADAM你送请柬了,至于这个臭小子带不带你,就是你们之间的事,BYEBYE。”
陈彦祖并没有送姐姐离开,只是自顾打开请柬,发现这家律师行的名字叫“念荞律师行”,地点在太子大厦六层,曾经的“伟明律师行”。
之前那家律师行被庄天就租下来,作为追求严少筠的手段之一。
之后几经辗转,成了个空房间。没想到现在又落到陈彦珍手上。
看律师行的名字,就知道她是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这倒是没什么奇怪,但是选在这,就总觉得不寻常。
关子珊皱眉:“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不是想要挑拨你们姐弟关系,只是单纯觉得,她和你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怨气。虽然嘴上把你当弟弟,可总觉得是把你当仇人。就拿请柬来说,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说,就是想要挑拨。她会不会是针对你?”
“我也有同感。我甚至怀疑,她之所以帮方家勤,就是为了和我过不去。”
“你们是两姐弟,她为什么这么做。”
“血缘从来不能说明问题。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我,但我相信她对我甚至对我们全家都有不满。不过不重要,人生在世有朋友就有敌人。我那么多仇人,多一个少一个没分别。随便她怎么做,我都不在乎。现在就希望尽快帮彭小姐解决麻烦,免得她继续受伤害。”
关子珊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丽莎慌慌张张跑来:“师父不好了,表……我是说彭小姐,又被方家勤那个混蛋吓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