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胜男也是纠结了好一阵，才说出实情。
钵兰街风波结束，凌胜男回家之后，凌坤召集了进兴全部高层开会，对众人大发雷霆。
他在意的不是凌胜男安危，而是进兴的面子。
在凌坤看来，堂堂进兴代理龙头，被一个三流社团堵在钵兰街无计可施，洪英社几百人大摇大摆跑到湾仔踩场，搞得进兴如临大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居然是最后知情的那个。
这种行为在凌坤看来，和叛变几乎没什么分别。
就在凌坤越骂越愤怒，情绪逐渐达到顶点时忽然昏迷。
多亏凌胜男当机立断送医及时，才把凌坤这条命抢回来。
“爸爸抢救了两天，总算脱离危险，可是一段时间内不能做事，更不能受刺激。你也知道子健的官司对他来说多重要，如果这时候告诉他，子健在法庭上乱来，气的大律师放手不管，爸爸怎么受的了？”
凌胜男拉住陈彦祖的手，靠在他身边。
“医生说爸爸得的是绝症，晚期……他时间不多了。我帮不上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可以开开心心走完最后这段路。只要他开心，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你就当补偿康子健也好，当哄一个老人家开心也好，继续打下去。我很少求人，你帮我这次，以后你找我十次一百次都没问题！”
她的语声哽咽。
“现在进兴内忧外患，爸爸这个时候住院，简直是雪上加霜。支持螃蟹那个，还有进兴的内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搞事。我要帮爸爸看着这份家业，不管兴达还是进兴，这时候都不能有事。我真的好累……好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找个人帮我。等子健的官司完了，我请严大状做兴达的法律顾问怎么样？不用她做什么，只要她把你借给我就行。我不会让你打打杀杀，只要你出谋划则。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坐在公司，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别傻了。子健的官司打完，你们两个就要结婚，然后你去佛堂坐牢，在公司怎么见面？即便我到兴达帮忙，还不是为康子健做事？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不揍他一顿已经很给他面子，怎么可能帮他？”
凌胜男沉默了十几秒钟：“是我糊涂了。爸爸的事情搞得我好乱，连做人老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你说的没错，没道理让你帮子健做事。去兴达工作的事情就当我没说过，你帮他过这一关，我就感激不尽。看你和罗小姐气成那副样子，说明他表现很糟糕。大家自己人，能不能说句真话，这次他过关的机会有多少？”
“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回答。如果我不帮忙，他肯定过不了关。如果我帮你，哪怕机会再小，也会尽力去搏。不过我先声明，我们不是神仙，只能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康子健自己乱来，谁都帮不了他。”
“你不用担心这些。就算子健最后被定罪，爸爸也没有精力对你们做什么。当初的威胁，不过是一种警告，是担心你们做事不认真，或者被内鬼收买。你在庭上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得到。哪怕爸爸现在生龙活虎，也没理由怪你们。”
凌胜男语气里充满哀求：“就当哄我开心也好，就像你哄阿琪一样。我去医院看爸爸的时候，可以说子健的官司一切正常，让他不用担心。我还可以放录音给他听，让他可以安心养病。”
“男生不会随随便便哄女人开心的。我最近没时间外加没心情，过段时间说不定真的把阿琪哄去酒店。你让我哄你，当心羊入虎口。”
“胆小鬼，说的自己好像敢这么做一样。如果你敢，我一定答应。子健乱说话惹你生气，我代替他向你赔罪也不是不行。就怕你不敢。”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了共识。
康子健的官司陈彦祖这边继续下去，但是责任必须划分清楚。
律师的问题，律师负责。原告自己乱说话，和律师无关。
罗乐儿对陈彦祖的自作主张自然更加不满，只不过在凌胜男面前不便发作，等来到法院外面，才站住脚步。两眼紧盯陈彦祖，脸色异常难看。
“我希望你搞清楚，我才是有牌照的那个。所谓的师爷，只是行业内部职位，不受法律认可。你的意见只能代表你自己，不具备任何法律效果。如果我坚持终止合作，你反对也没用！我这次是最后一次给你面子，我们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合作，就算有，我也不会再让你说了算。”
看得出来，罗乐儿是动了真火。
陈彦祖也严肃起来。
“我也希望你清楚，人家请的是大状，不是事务律师。我们三个里面，严少筠才是客户要找的那个。你要服从她，她要服从我。你说我的意见重不重要？我还是那句话，港岛的事务律师比大律师多几倍，你该不是觉得，凌小姐找不到其他事务律师帮忙吧。”
“你！”
罗乐儿指着陈彦祖，咬牙切齿，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彦祖上前一步：“我知道你不开心，也明白你为什么发脾气。大家这么熟，我可以容忍你发脾气，但是希望你公私分明。还有，有空的时候自己想清楚，为这种事发生争吵是否值得。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夫妻，也应该尊重对方的隐私。至于合作伙伴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应该建立在对方同意的基础上。
“我从没承诺过，让你参与全部环节。最后几天让你放假，算不上欺骗。做人要讲道理的，你想学就等于别人一定要教？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我不教你，一定有我的理由。我们从小玩到大，我不会害你。那些东西不跟你说，不是把你当外人，是因为那些东西对你没用。某个人可以学会，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就算真让你看也没用。你看大律师打官司，是不是也能学会打官司？想发财没错的，好好做律师，大家保持合作，迟早可以发财。其他的事情不要想了，不适合你的。”
“算你厉害！”
罗乐儿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盯着陈彦祖：“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我连你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楚，你现在居然跟我说隐私！是我看错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
几个路人看着这一幕发呆，有一个恰好挡了罗乐儿的路。
罗乐儿朝着个人狠狠瞪了一眼：“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吵架？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