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教所。
这是陈彦祖和严少筠与康子健的第二次见面。
严少筠脸上洋溢着笑容,进门的时候,就让带路惩教愣了一下,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这时候康子健也是一样,看到严少筠的第一刻,也被其魅力所吸引,神情有明显的恍惚。片刻之后才恢复正常。
陈彦祖表情严肃。
“康子健先生,我们来是来通知你,法院正式驳回了你的申请。不会就司徒笑的死因,做二次检验。你在法庭上的表现,严重影响陪审团对你的印象。而他们的印象,一定会影响最后的裁定。这就是你当下的处境。”
康子健看着陈彦祖。
“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
“你觉得我们该说什么?律师的义务,是为当事人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帮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不是让当事人开心。如果你只想听好消息,我的建议是请个喜剧演员。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当事人做错事,没理由让律师说对不起。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可以保证,我们会继续用最专业的态度,为康先生提供服务。”
康子健叫住两人,沉吟片刻才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恨我,觉得我出卖你们。”
“千万别这么说。命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谁也没办法勉强。这场官司的被告是你不是我,你没有出卖我,是出卖你自己。”
严少筠满面春风:“我相信康先生这么做,一定有是不得已的。但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还是应该相信自己的律师。你现在打官司,只有律师才可以帮你。我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失去了你的信任。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我们可以帮你联络。”
康子健想了想。
“我知道,那样做不对。可是你们如果和我一样,身边一直有人想要你的命,不止一次设计害你,也会变成我现在的样子。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我有件事没说,在美国我被人设计,差点就没命了。”
沉默。
陈彦祖没有搭话,而是看着康子健。
康子健双手紧握,眼睛盯着桌面。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是自己开车。一次,我的车突然出故障。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我死!从那以后,我出门都是坐计程车,再不然就是搭朋友的便车,绝不一个人开车出去。”
“等一下康先生。”
陈彦祖叫停。
“你说你的车出过故障,请问是什么时候,具体是什么故障。”
“大概是我到美国半年左右,有一次我出门,路上忽然发现刹车有问题。我当时差点吓死,拼了命的踩刹车……”
陷入回忆中的康子健瞪大眼睛,猛烈地喘息,表情非常紧张。
直到陈彦祖再次提醒,才让他逐渐恢复正常。
“最后怎么样了?”
“总算上天保佑,车子可以停下来。我吓的浑身是汗,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直到警察出现,我才敢从车里出来。修车厂说是刹车片老化,属于意外……我就知道那些人神通广大,没想到连修车厂都被他们收买,给假的鉴定结果。”
“就是这些?”
“我回港以后被人砍你也知道了。其实在我去美国之前也出过事,有一次食物中毒、还有一次遇到高空抛物……”
一口气说出自己所遭遇过的危险,看陈彦祖和严少筠表情没有变化,康子健有些沮丧。
“我就知道,外人不会理解我的感受。你们不明白,那个人有多可怕!”
严少筠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港岛人还是美国人?为什么要对你不利?”
“我不知道是谁,如果知道早就报警了……我敢肯定,那个人就在我身边,是我认识的人。”
康子健压低声音:“他一定是干爹身边的人,我挡了他的路,他就要我死。”
陈彦祖看着他。
“你是说这几次意外,都是出自某个人的阴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当兴达的总裁?可是在你去美国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总裁,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杀你?”
康子健摇头。
“我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活得很小心,生怕惹麻烦。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小心是没用的。你不惹事,别人也会找你麻烦。我再怎么听话,也有人看我不顺眼。小时候打我,长大了看不起我,再后来就干脆想杀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知道麻烦总是跟着我。”
“你觉得所有的意外,包括这次的事,都是那个一直看你不顺眼的人在背后搞鬼?”
康子健点点头。
“那你更应该相信我们,而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我不敢啊。我刚回来,那个人就找人砍我。我命大没被砍死,他又想办法害我,让我进监狱。我进了监狱很长时间没人理,跟着突然出现一些人说是律师,我怎么知道你们帮谁?万一是那个人找来的,听到我想要自救,再找人在监狱里干掉我怎么办?”
康子健警惕地四下看。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可怕。什么犯人都有,打架、伤人、抢东西……”
陈彦祖再次打断:“我想我必须提醒康先生,你现在身份是疑犯,你见到的要么是待判决的疑犯,要么是轻刑犯。在他们眼里,你才是最凶的那个。如果你被定罪,就会转监区,那时候见到的,才是真正的凶神恶煞。说不定还有坤叔的老朋友,以及老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