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怕这样，所以才对你们说假话。我是想骗那个人，让他不要对我赶尽杀绝。再靠自己的能力脱罪，没想到……”
“没想到你很有自信的辩词，根本没起作用？”
陈彦祖面露冷笑。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靠自辩过关，我们就不用收律师费了。或许你做生意很厉害，但是打官司你根本就是外行人，自作聪明的结果就是闹成现在这样。”
康子健沉默片刻：“我知道我不对，现在道歉，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觉得对死者说对不起，他会不会活过来？与其道歉，不如想着怎么应付官司。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对我们说真话。”
“我可以发誓，一定对你们说真话。”
“那麻烦你告诉我，在进兴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康子健沉默。
一分钟后，神色尴尬地开口。
“我恐怕没办法回答。包括干爹在内，我没一个人可以信任。我知道这么说是我不对，可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和他们想法不一样，很容易就吵起来，自然说不上信任。”
“凌胜男是你未婚妻，你对她也不信任？”
“我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我们好像陌生人一样，你会不会信任一个陌生人？”
“可你要和这个陌生人结婚。夫妻之间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你们怎么生活？”
康子健摇摇头：“我没想过这些，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她可信。”
“这样说，能获得你的信任，我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陈彦祖打开记事簿：“接下来，我们会努力一点，尽量不辜负你的信任。”
“辛苦你们。”
“你上学时候是否接受过上肢力量方面的专业训练？包括不限于拳击、棒球。”
“我在美国参加过业余棒球比赛，成绩还过得去。”
“有没有打架、斗殴、人身伤害之类的案底？”
“没有。我在内华达州被警察开过罚单，不过那里的警察和港岛五十年代一样，非常喜欢钱。我给他们钱，他们帮我消除了记录。”
“在港岛能不能找到人做你的品德证人？”
“不能。”
“和你喝酒的那几个是你同学是吧？他们的学历真的还是假的？”
康子健苦笑。
“你最好相信他们是真的，否则会更麻烦。我只能说他们的确在哈佛学习过，和我也认识。但是认识的时间，我没办法回答。他们拿回来的证书，的确是真的。但是证书和证书之间，也存在差别。我只能说那些洋鬼子为了赚钱，能想很多办法。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不可以出庭，否则大家都会有麻烦。不能指望他们救我，就算当污点证人都不可能。”
“你和司徒笑或者区楚翘以前见没见过？和区楚翘有没有交集？比如交往、暗恋或者金钱交易都算。”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那你拿球棍打司徒笑，到底是为了什么？英雄救美？还是另有原因？”
康子健沉默了一会，又摇摇头：“我没办法回答你。不是我不配合，而是这种情绪很难用语言描述，说了外人也不会明白。我当时的确很想打死司徒笑，不是为了那个区楚翘，也不是因为看司徒笑不顺眼。只是想要自保。我以为他是来杀我的……”
陈彦祖盯着康子健的眼睛。
“现场那么多人，就算是寻仇，也不一定和你有关。何况还有区楚翘求救，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这种事没办法解释。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认定他是来杀我的。加上之前那些事，我当然害怕。”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冲上去，不招呼你的保镖和司机？”
“我说了，我在进兴没有人可以信任，那两个人也不例外。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不认识的人手里。如果当时他们靠近我，我一样用球棍打他们。”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说的？提醒一下康先生，这次一定要说事实。如果还像上次一样，你一定会有麻烦。”
“我知道，我真的都说了。在法庭上我也不会乱说话，不会让你们难做。”
走出惩教所，陈彦祖看了一眼严少筠。
“有什么感觉？”
严少筠想了想：“这个康子健的心理很可能存在问题，要不要申请做个精神鉴定？”
“进兴不会同意。就算证明他有病，也未必就会影响行为能力，对我们帮助不大。我感觉……他还有事情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