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营业的酒吧没几个客人，音乐也没那么吵。
酒吧的工作人员显然还记得陈彦祖在自家店门外，一个人打翻沙煲明外加一群进兴小弟，招待殷勤服务周到，不敢有丝毫慢待。
酒喝了三分之一左右，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就朝这边走过来。
女孩落座之后主动自我介绍：“太子哥是吧？我是露露，听说你找我？”
听苏嘉丽介绍司徒笑死亡前后经过之后，陈彦祖就有了这个打算。
既然不能直接找当晚和康子健喝酒的男人，那就找当晚陪酒跳舞的女人。
一般人找她们或许有些困难，九龙城寨太子找人就容易得多。
通过红姐找了几个熟人，报出太子的名号，很容易就联络到这个女孩。
虽然露露不是城寨出身，但是通过中间人，也知道对面青年是何方神圣，态度明显带着讨好意味。
陈彦祖打量露露：“司徒笑死的那天晚上，你在这里跳舞？是你陪康子健喝酒，要带他去你家？”
露露神色有些尴尬。
“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坤爷的女婿，如果早点知道，吓死我也不敢。当时那些人拿了很多钱出来……你也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就是为了赚快钱，看到那么多钱，就没想那么多。”
她紧张地看看四周：“是不是进兴的人要找我麻烦？太子哥你帮我说句话，我无心的。而且健哥根本就没碰我。”
“我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想找你问几个问题，另外想要你帮我上庭作证。”
“作证？我不行的！”
露露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知道，你不想和法院打交道。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而且你的工作只是跳舞，陪酒，并不违反法律，法官不会判你的罪。我做人很公道的，不会勉强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出来做事无非是你帮我我帮你，做你这行少不了麻烦，你帮我上庭作证，以后你和你的姐妹遇到麻烦，我也会帮你解决。”
“真的？”
露露面露喜色，随即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道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太子哥当然用不着对我这种小角色说假话。我太开心说错话，太子哥大人大量。听说你和很多大哥很熟，那是不是以后我们被人欺负可以找你出头？”
“我希望你们遇到法律问题的时候找我出头。我是师爷，为大律师做事。你应该知道，有个大状帮你，警察就不会随便找你麻烦。”
露露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上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太子哥。”
“你只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包括你对康子健的感受。记得，一定要说真话。”
露露看看陈彦祖，有些为难。
“说真话？太子哥你认真的？”
“你的意思是，真话对康子健不利？”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来这里都是开心的，尤其当时那种环境，男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可是康子健和所有人不一样，特别紧张，不知道在怕什么。明明他想要和我亲热，还找机会摸我，可是我真凑上去又不肯。说句玩笑话，就好像他老婆在外面一样。这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一般都是知名人士，像他那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东西说出来，我担心会影响太子哥。”
“没关系，你只要照实说自己的感受就没问题。除了康子健之外，当晚喝酒的还有谁？”
露露也不隐瞒，一口气说了六七个名字。
那些人都是港岛豪门二世祖，平时在湾仔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是欢场上有名的送财童子，露露全都认识。反过来倒是那些人身边美女环绕，也记不住女人的长相，倒是说不出露露的名字。
至于女人，露露也认识几个，都是在这一带工作。
还有一些，就是当晚在这里喝酒钓金龟的女人，看到钱就不管不顾凑过来，身份名字无从了解。
露露很热心，表示如果陈彦祖需要，可以帮忙把认识的女人都找来作证。至于那些男人，谁都没办法。
陈彦祖点着头，又问起司徒笑之死。
露露神色有些为难：“当时环境很乱，我也只是跟着出来，没看到什么。”
“你撒谎！”
陈彦祖语气肯定：“我敢打赌，你肯定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只是不肯说或者不敢说。在我面前耍手段，你还不够资格。乖乖说实话，这样我才可以帮你。”
见露露还是不说，陈彦祖脸色逐渐阴沉。
“我知道你怕麻烦，不想惹祸上身。可你想过没有，不是只有我可以找你。如果现在坐在这的是警察，或者是进兴的人又该怎么办？你打算对警察说假话？还是打算不给进兴那些人面子？你现在对我说，我们之间可以拟一个协议，其他人问你，你可以说是我不让你说，让他们来找我。否则，就只好自求多福，祈祷别被找到。”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露露终究是被陈彦祖说服，犹豫了好一阵才用极低的语气陈述。
“当时环境真的很乱，那些人喝醉了，有的大笑有的大叫，那个区楚翘又在喊救命，叫的也很大声，现场乱糟糟的。我还想多赚点钱，就紧跟在康子健后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做他生意。这个时候区楚翘跑过来。我似乎听到康子健在叫一个名字。我不确定他是真的喊了，还是我以为他喊了。之后就是朝手下要棒球棍，再就是你知道那些事。”
“一个名字？男人还是女人？”
“应该是女人吧？是个外国名字，听着好像个女人。”
“那你记不记得叫什么？”
露露摇摇头。
见陈彦祖脸色不好，她又努力地想了好一阵：“我真的不懂洋文，如果我念书好，就不会做舞女了。当时太乱了，好像是叫什么丽？又好像是什么蒂？肯定不是中国人的名字。其他的就……”
酒吧门前。
陈彦祖脑海中回想着露露的描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脑海中模拟案发时的情景。
脑内幻景中。
几个人从酒吧出来，迎面跑过来区楚翘，路人纷纷让开，包括那些喝醉酒的富家子，也在看笑话。
拿着刀的司徒笑出现，还在认真的完成剧情。
康子健忽然叫出女人的名字，然后要球棒，再冲上去打人……
整个过程里面，那些富家子、还有保镖、司机的脸都是模糊的，包括司徒笑在内。
只有康子健五官清晰，手持球棍狂挥乱舞。
他说的没错，这不是意外……
幻景中，康子健身后出现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看着康子健的样子，发出瘆人的笑声。
汽车喇叭声响，把陈彦祖的意识拉回现实。
黑色奔驰停在面前，阿琪把头探出窗外满脸带笑：“帅哥，用不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