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梁步步紧逼。
“被告,请你明确回答,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区楚翘?是不是早就认识司徒笑?是不是因为区楚翘和你怀孕女朋友的争吵怀恨在心,故此在今年的三月份,在时隔一年之后,依旧不能忘怀,并最终对死者下毒手。”
“我不知道……你们别逼我……”
“被告!请你明确回答问题!”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被告席的康子健,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好像一滩烂泥,顺着座位向下滑。
两名庭警拉着他想要把他拖起来,但是康子健表现得极为不配合,连打带踢拼命挣扎,就是不让庭警碰自己。
一边疯狂地抗拒,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报警!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这些人是假的!是杀手化妆的!他们都是杀手!”
陈彦祖的手指再次戳中严少筠肋下。
严少筠起身:“法官大人,鉴于当事人身体情况,我申请安排精神科专家进行鉴定,另外庭审日期押后。”
林栋梁寸步不让:“我认为被告的精神完全正常,现在的表现,不过是真面目被揭露后装模作样,试图逃脱制裁。希望法官大人同意继续进行,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洪官法槌落下:“鉴于被告的情况,本席决定,安排精神科专家对被告进行会诊,待报告出具后,再行排期!”
庭审结束,人陆续离开。
严少筠坐在那,只觉心灰意冷四肢无力,坐在那里动都不想动。
她看向陈彦祖,怀疑在开庭之前,他就知道这个结果。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那么敷衍。
以他的性格来说,哪怕有百分之一的胜算,也会全力以赴。
分明就是早知道必败无疑,才提不起斗志。
可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何必让我出丑?
陈彦祖靠近严少筠,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你先和乐儿走,我去见凌胜男。剩下的事等回去之后,再慢慢和你解释。有我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旁听席上,凌胜男如同木雕泥塑,面色煞白,眼神里充满绝望。
阿玲、阿琪抓着她两只手,神情焦急中又透着同情,看到陈彦祖走来,才长出口气。
阿琪直接站起来:“你总算来了,快帮忙劝劝胜男姐。”
凌胜男这时候甩开两个女孩的手,站起来看着陈彦祖:“阿祖,你坐我的车。我想和你说几句。”
在走出法庭的刹那,凌胜男一把抓住陈彦祖的手,抓的格外用力。
陈彦祖几乎是用搀扶的方式,把人从法庭扶上了劳斯莱斯。
凌胜男好像被人抽空了精气神,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一上车,就靠在陈彦祖怀里,低声啜泣。
这位进兴的女龙头,代替凌坤执掌社团多年的女强人,再次露出她柔弱无力的一面。哭得异常伤心,抱的格外用力。
“胜男姐用不着这样,你和康子健本来就没有感情,又没有注册,从法律意义上,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和谁结婚,和谁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当是大明星被爆出来秘密结婚生子好了,当个新闻看,没必要影响自己的生活。现在发现总比以后发现好,现在发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凌胜男越哭越大声:“我其实已经知道他有女人的事,只是没想到,他连孩子都有……”
阿玲发动汽车,陈彦祖拿出手帕帮凌胜男擦眼泪,听她介绍。
“进兴做水上生意的,和宝岛、马交都有来往。马交那些赌厅,有很多是港岛的江湖人在做。还有一些,是港岛社团帮忙看场子。这些人和我们是合作关系,有人见过康子健。之前有人告诉我,说看到康子健带女人去赌厅,让我小心一点。我能怎么小心?难道跑到马交去打人啊?我只能告诉爸爸,可是爸爸不但不信我,还打我……”
又哭了一阵,她才可以继续说。
“爸爸告诉我,子健是男人,需要女人很正常。还要我不要多管闲事,做人家老婆,就要乖乖听话,老公的事轮不到老婆管……”
“所以你就和我交往?”
“凭什么男人可以有女人,女人就不可以找男人?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出了这样的事,更不可能为他守贞节牌坊。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以为爸爸可以接受我们各玩各的,那样也不错。没想到这样也不行,他可以玩,我就不可以!这件事是秘密,没想到今天在法庭上被人曝光。我什么面子都没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失败者……”
陈彦祖动作轻柔。
“这种事无所谓成功失败的。不过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我怎么说得出口?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连儿子都有了……”
凌胜男哭了好一阵,才在陈彦祖怀里逐渐恢复,不过语气依旧哽咽。
“人怎么可以这么坏?明明外面有女人有孩子,还要和我结婚。你说他是不是人啊?”
陈彦祖干咳两声,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凌胜男继续。
“如果他坦白,我会很开心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找爸爸,劝他改变主意,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可是康子健什么都不说,还要和我结婚,摆明就是贪图进兴的财产,我不会放过他!”
陈彦祖为凌胜男擦去眼泪。
“那你想怎么做?”
凌胜男深吸口气:“你告诉我,这次的官司到底有没有办法?””
“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凌胜男紧咬牙关:“以他的所作所为,坐牢太便宜他!我要把他带到爸爸面前,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一切!看爸爸是不是还护着他!公司上市之后,我要把他三刀六洞!这样才能出一口气!可是看法庭的情形,恐怕康子健没办法走出来。”
陈彦祖面露微笑:“这次的官司的确很难。关键是今天那些证据,怎么会出现在控方手里。那些照片摆明了是偷拍,偷拍康子健的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把照片藏在手里那么久,这次突然交给林栋梁,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个人或许是针对康子健,也可能是针对进兴。不管是哪样,这个人不找出来,官司都会很难打。不过难打不等于一定会输,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会用尽全力去打。就算帮你实现心愿也好。”
凌胜男把头靠在陈彦祖肩上:“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好累。爸爸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我既要忙医院又要处理社团的事,真的好辛苦。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开心。等到官司打完,我们去度假怎么样?带上阿玲和阿琪,我们四个人一起。康子健和其他女人生孩子,我就给你生孩子!”
两人再次吻在一起,凌胜男表现得积极且主动,那句要给陈彦祖生孩子,显然不是随便说说。
白田下邨。
一部部小巴车陆续抵达,随着车门打开,大批持砍刀、铁管的纹身大汉从车上跳下。
深水埗这种地方,时常有古惑仔开打。
居民对这种事见怪不怪,还有人在远处看热闹。
这些古惑仔分属进兴元老派的四位头目,人数超过百人。
不同于沙煲明带的那些开工小弟,这一百多人是四位元老手中精锐,也可以看做他们的武力基础。
七成以上是每天练拳,从社团领钱的专职打仔。
带队的几个头目给个子手下下命令:“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带回去。男的阿叔负责处理,至于那两姐妹,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记得把带子拍清楚一点,将来要给大小姐看的……”
众人一阵大笑,笑得格外张狂。
百万宝贝的吸引力,让这些打仔变得兴奋,一个个跃跃欲试,只等人来。
哪怕因此开罪凌胜男,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