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后的照片贴在黑板上,严少筠、陈彦祖这边也得到了一份。
照片背景明显是赌厅之类的地方。
有赌台、荷官、赌客。
一身西装的康子健和一个穿低胸礼服的女人坐在一张赌台前,看样子是在玩二十一点。
女人照的不是太清楚,只是能看出来身材不错,属于前凸后翘那种。
从赌场的布局环境,以及荷官的相貌特征分析,大概率是在马交。
林栋梁来到康子健面前:“被告,请你大声的告诉我们,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康子健从看到照片那一刻就显得很激动,用力摇晃着围栏,庭警不得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
洪官敲响法槌。
“被告,请控制你的情绪。”
林栋梁继续追问。
“被告,请你回答问题,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你?女人又是谁?”
康子健吞了几口唾沫,还是没说话。
等到林栋梁第三次发问,他才低下头,以极小的声音回答。
“不是我!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是这样么?那这份证据不知道你又作何解释?”
几张单据的放大复印件定在了照片上方。
“这是1982年7月,在马交葡京的几张单据。包括签账卡消费记录,还有一张借据。借据上的名字是……康子健!被告,这个人看来不但长得和你非常像,就连名字都和你一模一样,你做何解释?”
康子健低头不语。
林栋梁得理不饶人,开始发挥自己龙卷风的特长。
“陪审团请注意,被告和他的律师再三表示,被告常年在美国生活,对于港岛的事务一无所知,因此不清楚被害人的演员身份。是出于正义感,为了保护无辜的女性,才用球棍击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真实情况又是如何呢?我手里的单据还有十几张。时间从1980年直到1982年。上面的签名都是康子健。另外,我通过美国的朋友,查了马交付款的签账卡信。银行方面可以证明,这几张签账卡所有人,就是本案的被告!
“的确,我们在港岛的出入境记录里面,找不到被告回港的信息。但是我们都知道,从马交到港岛,有很多种方法,这些方法都不会留下记录。
最主要的是,我这里的第三份证据,一份出生证书。阿棠!”
助手把证书贴了上去。
看到证书的那一刻,法庭上传来阵阵议论。
罗乐儿和严少筠更是险些惊叫出声,只有陈彦祖还保持着冷静,拉着严少筠的手低声叮嘱:“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这是一份婴儿的出生证明,名字一栏印着康承业。性别一栏为男。母亲姓名处空白,父亲姓名处则印着:康子健。
登记日期显示:1982年3月17日。
如果说任意一份证据拿出来,还可以靠口才狡辩抵赖。
这些证据合在一起,就算巧舌如簧,也是无力回天。
连傻子都明白,照片上那个在马交赌钱的,就是康子健。
和他一起赌钱那个,就是他找的女人。
他不但偷偷带着女人在马交赌钱,还在港岛和女人生了孩子。
至于这两个女人是不是一个不重要,至少和这个案子没关系。
只要证明他不是对港岛真的一无所知就够了。
而且看孩子办出生纸的日期,还不到放假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应该在美国。
他撒谎骗了进兴的人,装作在美国读书,实际是在港岛养女人生儿子。
怪不得林栋梁要严少筠退出。
拿到这么有力的证据,就好像拿到了王牌,怎么都不会输。
林栋梁指着最新的证据:“被告,请你清楚的回答问题,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你是不是以在美国读书为名义,实际往返于马交、港岛之间,并和一位女士共同育有一子。而这,也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法官大人,我申请再次传召证人区楚翘!”
和上次一样,区楚翘还是一身长袖连衣裙来到证人席。
林栋梁:“证人,能否告诉我们,1982年2月,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我们在拍戏,结尾剧情是阿笑扮演的角色被火烧死。拍摄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阿笑后背被火烧伤,送到跑马地医院接受治疗。我在医院照顾阿笑的时候,和一个即将生孩子的孕妇发生了冲突。阿笑当时伤势不稳定,医生说很可能要休养半年到一年。他的情绪很不好,我作为他的女朋友,当然也不开心。那个孕妇脾气也很坏,我们就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越吵就越凶。那个孕妇让我小心一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后还有人到病房里探头探脑的。”
“后来怎么样呢?”
“我和阿笑准备报警解决。但是对方没有后续动作,整件事不了了之。”
陈彦祖把头凑在严少筠耳边再次小声说着什么。但是严少筠木怔怔地,根本没有反应。
陈彦祖只得重复一遍,又用力戳了一下严少筠肋下,她才起身提问。
“请问证人,你和那名孕妇争执前后,是否见过被告?”
“没有。”
“那你凭什么认定被告和孕妇有关?”
“这个孩子是3月17日办的出生纸,也是在跑马地医院出生,和我遇到的那名孕妇时间吻合。至于被告,我没见过他,不代表他没见过我们!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探头探脑,完全可能把我们的样子拍下来。”
严少筠语气毫无波动,好像背书一样说下去:“那也仅仅是可能!事实是,在你们发生冲突到这次的悲剧发生,间隔时间长达一年左右。你能否确定,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
林栋梁:“反对!证人并非专业人士,没有能力和义务,做出确切回答。”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坐回去的严少筠耳朵里嗡嗡作响,注意力还在小孩的出生纸上。
这还怎么打?
阿祖做的再多,也是垂死挣扎。
反抗下去还有什么用?
除了丢脸,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投降……
林栋梁则继续追问康子健。
“被告,到现在为止,你是否还坚持称,自己截止案发时,根本不认识司徒笑?”
“是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跑马地医院的那次冲突中,和区小姐爆发激烈冲突的那个孕妇,你是否认识?”
“我……”
康子健支支吾吾,并没有做出很明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