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MADAM这么帮你,一定是对你有意思。还有严大状,人家住半山的,什么时候见过古惑仔打架?今天那么多人砍来砍去,她一定吓得半死。你这时候不去安慰她,陪我回陀地,难道不怕她们吃醋?”
凌胜男一边开车,一边向陈彦祖发问。
从常理出发,一天时间连续经历两次背叛的凌胜男,情绪应该十分低落。
但看样子,她非但没有消沉,反倒是格外开心。
和陈彦祖有说有笑,还不忘拿他开心。
陈彦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以及脸上的笑容,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进兴一百多人被拉去警局,你还笑得出来?不管他们是谁的人,始终都是进兴门生。他们出事社团丢脸,搞不好还会有麻烦。”
“麻烦的是他们不是我,我不在乎。”
凌胜男回答非常干脆。
“出来混被警察抓很正常,这些人连我都想动,警察不抓,我也要对他们行家法。现在落到警察手里,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他们是社团那些元老的心腹,要烦也是那些老家伙烦,和我有什么关系?社团好像人一样,生病动手术当然感到痛苦,但是再痛苦也总比病变好。进兴发展到今天,一场手术还受得起。”
“那这次怎么算?自然发病还是体检?”
“怎么算都好,关键是结果。那些老古董仗着有地盘有人马,胆子越来越大,早晚会出大乱子。这次让他们受点教训,看以后还敢不敢和我作对!”
“可是现在坤叔住院,社团发生这么大事,社团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我才要赶回去主持大局,不让那些老家伙乱来。”
“如果我不陪你的话,你就准备一个人面对他们?”
凌胜男看看陈彦祖,笑得格外灿烂。
“行船走马三分险,出来混怎么可能没危险。只要有三成把握,就可以搏一搏。如果什么都怕,我不会有今天的一切。现在有你陪我,我更不怕。大不了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拉着我逃跑,有多远跑多远。”
陈彦祖看着凌胜男:“你这么说,等于是把命交到我手里。”
“不行么?把命交给你,总好过交给其他人。”
“既然这么信任我,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尽管问,回不回答看我心情。”
凌胜男又是扑哧一笑,态度轻松中还带着些许戏谑。
陈彦祖态度很认真:“我想知道,到现在为止,有关康子健的事,你还瞒了我多少?以前又瞒我多少?我不是兴师问罪,也可以对你保证,下车之后忘掉一切。但是现在,在这里,我想听几句真话。就当是我陪你回湾仔的报酬。”
凌胜男看了一眼陈彦祖:“你跟我回湾仔,到底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这个问题?”
“这要问你自己。我只能说,我不会勉强别人,如果你不想回答问题,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你怀疑我?从离开法庭到现在,你一直在怀疑我?就因为我没告诉你康子健外面有女人的事?你就不相信我?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对你这么好,除了没把人给你,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我怎么知道这件事会被人翻出来,还闹到法庭上。你因为这件事怪我,根本没有道理。”
“我在意的不是已经发生的事,而是还没发生或者已经发生我却不知道的事。两次开庭,每次都很被动。不是我没用,也不是那个御用大律师真的天下无敌,而是因为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这样打是不公平的。我想知道我可以知道的,你想说多少都可以,但是你现在说的每一句,我都当是真心话。如果不是知道你对我好,我不会问你这些。我再说一遍,你不管说什么都好,我都当是真话。”
凌胜男又看了一眼陈彦祖,转动方向盘,车子改变了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神色也不像刚才那么兴奋。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凌胜男终于开口。
“我承认,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说了假话。我带你去茶餐厅,说自己想要退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些都是假话。我喜欢权力,就像我喜欢钱一样。做正行不是那么容易的。说都会说,如果每个人都能做,港岛遍地都是公司了。进兴是社团,打架就行,做生意没几个人懂?兴达能有今天,是我一拳一脚拼出来的。康子健一点力没出,就因为他是男人,就因为他读书好,就要拿走我的总裁位置,我不甘心!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和我有一定关系。他打死人之后,老爸让那两个人去顶罪。我明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康子健更麻烦,但我还是装糊涂。又通过炮仗找王景康,目的都是想让康子健倒霉。你让我查的那些东西,我根本没交给老爸。”
她看看陈彦祖,见对方没有表态,继续说道。
“我骗你,是不想被人怀疑。再后来就是怕你觉得我俗气。你不喜欢钱,如果我表现出贪财好权,我们怎么在一起?我在这件事上说谎,这也算不上多严重吧?至于康子健的事,我只知道他外面有女人,其他的不清楚。我没什么瞒你,也没什么可以帮你。”
“那今天离开法庭的时候,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记住,和我们定合同那个是你。你才是委托人。你到底想要康子健出来,还是想要他坐牢,我要听真话。”
“他出事的时候,我的确想他坐牢,这样就不会夺我的位置,更不会逼我和他结婚。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凌胜男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爸爸得的是绝症,活不了多久。做女儿的,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心里不知道多难受。我不止一次问他,还有什么愿望。你猜爸爸说什么?他说希望子健没事,希望他可以帮公司上市。还说只要看到子健出现在病房,他就开心……”
凌胜男又是一声长叹,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算不上孝顺,但也不想爸爸死不瞑目。他只剩这么一个愿望,我再怎么不开心,也只能先让他满意。你信不信,我都是这么说。”
“我也一样。不管胜男姐你说什么,我都当是真的。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真是这么想,我会尽我所能帮康子健脱罪,让他可以到医院去看坤叔。记住,这个结果是你选的,我只是照做。”
接下来的旅程,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开到湾仔,凌坤的那所谓佛堂。
这里已经是进兴的陀地所在,两人刚下车,就有一群人围上来。
这些都是老人,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几岁。
为首的几个横眉立目满面怒气,指着凌胜男大叫:“你知不知道,进兴的小弟被拉去警局了?你这个代理龙头怎么当的?一百多兄弟被抓走,你不找人去保释,也没有任何安排,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也有人盯住陈彦祖:“想当初天哥在城寨呼风唤雨,也是一代英雄。他的后人居然沦落到去报警!天哥九泉之下也会觉得丢脸!太子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凌胜男和陈彦祖双手相牵,拉着手一路往里走,根本不理会这些老人。直到进入小别墅客厅,凌胜男才转身,盯着跟进来的众人。
“你们说完了没有?”
她一双美眸怒睁,看得这些老人心头一惊,一时间竟然没人敢直面锋芒,全都把目光移开。
凌胜男看看手表:“算时间,想来的人应该都在这,没来的就是表示和这件事没关系。也就是说,今天这件事,你们这些人各个有份!”
她的手指朝着房间里的人挨个点过去,陈彦祖在旁看着,总计十二个老人,还有四个年轻人,是其中四个老人的跟班。
这就看得很清楚,元老派带头的总共是四个,剩下几个都是边缘角色,只能摇旗呐喊没多少实权。
带头的几个老人额头青筋凸起,看着好像要爆血管一样,看来这一百多人被抓,对他们影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