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湾仔的古惑仔,跑到石硖尾那边去搞事,被人砍成这副德行还要坐牢。如果有教授这样的人教他们,就不会这样。”
“石硖尾?石硖尾哪里?”
“白田下邨。”
五十七座天台。
陈彦祖对严少筠抛出了自己的策略:安排心理专家对康子健做评测。
“心理专家?这行不行啊?毕竟法官已经安排了精神科鉴定,如果精神鉴定没问题,单纯心理评测不具备说服力。”
“话不是那么说的。我们是辩方律师,打官司打疑点打流程打情感,唯独不需要打事实。精神鉴定只能判断康子健是否可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心理鉴定可以证明他为什么做那样的事。还记不记得康子健吃过药?”
严少筠点头。
“那些药单独拿出来,不够资格作为证据。但是如果结合心理鉴定,结果可能就不一样。还有,康子健一直不配合我们,哪怕到这次开庭的时候还有所保留,他对于自己吃药的介绍,不一定是真话。”
“那你……”
“我为什么不早说是不是?”
陈彦祖叹口气。
“这次的官司不正常,我们的打法也必须改变,关键策略必须保密。如果一开始就搞心理鉴定,那个幕后黑手一定会做其他安排,这个策略也未必会起作用。之前康子健对我们始终是怀疑、对抗,不获取他的信任,这个策略依旧是废话。所以一个合适的策略,一定是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去发动,而不是任何时候用都有效。现在差不多是时候提出申请,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去查康子健的财务状况,再就是拜访他那些狐朋狗友。虽然他们不肯出来作证,了解一些消息总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陈剑辉带着一个老人走上天台。
陈彦祖和严少筠连忙起身,严少筠看到陈剑辉身后的老人,连忙跑过去叫了一声:“UNCLE!”
陈剑辉也给陈彦祖介绍:“这位是杨若愚杨教授,特意从美国回来看少筠。”
陈彦祖看向老人,发现这位教授也正在打量自己。
严少筠情绪十分激动,一边擦眼泪,一边把陈彦祖拉到杨若愚面前。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在哈佛当教授的UNCLE。UNCLE,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说过的……”
杨若愚微笑着伸出手:“陈彦祖先生是吧?我听过你的名字。”
陈剑辉对杨若愚十分尊敬:“儿子你不知道,杨教授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他当年在港岛大学当教授,工作那么忙,还要抽时间出来教穷人的孩子念书识字,告诉他们,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周末的时候,还举办义务讲学,给有志于在司法界工作的年轻人讲授法律知识。真没想到,杨教授居然是少筠的长辈,大家是自己人。”
杨若愚一声轻咳,打断了陈剑辉发言。
“以前的事,我们有机会再聊。我和少筠的父亲几十年交情,守正兄去世,少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次特意从美国回来,就是帮少筠的忙,另外有些事想要和她说一下。”
杨若愚看看四周,又看看严少筠。
“我在福临门订了位子,我们到那里边吃边谈好不好?”
严少筠连忙点头,又让陈彦祖去换衣服。
陈彦祖没动地方:“UNCLE特意为你从美国回港岛,这顿饭还是你们两个吃比较好。”
杨若愚一笑:“我和少筠很久没见,想要聊些往事,再说一下未来的安排。这些事很无聊,你们不会感兴趣。改日再请陈先生和你的家人,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少筠的照顾。”
严少筠和陈剑辉神情都有些尴尬。
陈彦祖倒是不当回事,微笑着朝严少筠示意:“UNCLE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还不下去换衣服?”
直到两人都离开天台,陈剑辉才看了一眼儿子,小声嘀咕。
“这个姓杨的来者不善。”
“这也没什么奇怪。人家毕竟是住半山的,认识的非富即贵。老公突然跑路,措手不及,才会到这里住……现在情形不同,人家的长辈来了……当然就可能离开……所以老人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阿!”
阿琪一声惨叫,叫得撕心裂肺。
她坐在天台摇椅上,那条受伤的腿放在陈彦祖怀里,享受着擦药油服务。
一边享受一边说着这些,结果陈彦祖手上稍微用力,她就疼得大叫出声。
在这之前,她也不老实,叫得高一声低一声,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擦药油。
陈彦祖放下药油摇头苦笑。
“真不知道你从哪学的,让人听到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录像带啊。你忘了,你的录像机还没还回去。没人的时候我就偷偷看了,日本的,宝岛的我都看,多学几招,免得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做。”
“你是女生,矜持一点行不行?”
“矜持谁能矜持过严大状,和你一起那么久了,还不肯和你睡一起。我不是斯文人,她那种风格不适合我。”
阿琪伤的不重,那一棍并没有打坏骨头,擦擦药油休息几天就可以痊愈。
她练武多年,对疼痛的耐受力远超常人。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大碍。
反倒是把这次受伤,当成是难得的约会机会。
穿着弹力背心、热裤靠在摇椅上,那条受伤的腿不收回,又把另一条腿伸出来,示意陈彦祖帮自己按摩。
“如果严大状搬走,我和阿玲就搬来,你是不是很开心?”
“人家今天冲下车救你啊,有点人性好不好?”
“她救我我当然谢她,和我们之间的事有什么关系?她就算帮我再多,如果忘恩负义,我一定当她是混……。”
陈彦祖再次用力,阿琪后面的话又变成了意味不明的叫声。
看她的样子,陈彦祖忍不住发笑。
“明明不是豪放女,就不要硬撑,骗不了我的。时间不早了,我抱你下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下楼的时候阿琪还在追问:“你们两个差距这么大,你真不怕严大状有一天离开你?”
“我对少筠有信心,对我自己更有信心。我不相信她会离开。”
福临门酒家门前。
杨若愚帮严少筠叫车同时,再次叮嘱。
“我教了这么多学生,不会看错人的。你师父说的没错,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移民美国,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如果你相信你们的感情,就该相信你们可以禁受时间和距离的考验。等到他功成名就再来美国娶你也不晚。想想我说的话,再想想凡妮莎,我等你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