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也便应道:“公子莫慌,慢慢说。令堂是当真失踪吗?”
那些老人们见状便对两人道声谢一同走了,留下青年向两人解释。
“唉。”青年十分担忧的嘆了口气,“家母三日前清晨离家去往筇山上香,然而时至傍晚,依然未归。小子不孝,那日与家母不和,是以家母说过上过香后便去亲戚家。在下本以为家母不过是去了亲戚家,伊始并未焦急。然昨日家母仍未回还……太不寻常,不似平日最不至一日便归的家母……在下这才焦急起来,四处寻访亲友,却各处皆无家母踪迹……我、我害怕,家母是否已遭遇不测……”
凌波听着,微觉奇怪,不禁问道:“不知令尊……?”
青年摇头道:“先父早已去世。”
凌波一楞:“抱歉。”
“不知公子名违?”方才在旁沈思的龙溟抬头问道,“在下龙溟。”
“啊,抱歉,方才竟是忘记通报,在下李寻。”李寻挠了挠头。
“李公子。”龙溟抱了抱拳,又正色道,“在下观李公子装束,当为儒生。然在下于公子身周觉石膏气味,却不知是为何?”
“咦?”李寻一楞,脸上焦急的神情松了松,“这个……因为家母十分敬仰佛祖,我做儿子的想尽孝,便去学了塑像的手艺,前些天,我照着家母的形貌塑了佛像,已经送到筇山圣庙裏去啦。”
他母亲亦是去上了香,……凌波有些无语,他这难道还叫母亲自己拜自己么?
龙溟亦是面色一滞,道:“公子这般……唔,李公子言道,三日前清晨令堂是去往山中上香后失踪。公子或可带我二人去庙中一观,许能找到些许线索。”
李寻听了,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赶忙点了点头,风风火火的便往城门方向去了。
方才怎未看出李公子是这般性情……凌波无奈的与龙溟对视一眼,一同追了上去。
由于时间耽搁,此时已然有人陆陆续续的自城外回来,却是都带上了不自然的神色。
凌波微觉奇怪,见身旁缓缓走过一位老太,便轻轻的拦了拦,以眼色示意龙溟先跟着李寻,转头问向老太道:“这位大娘……请问,为何大家回来后,神色皆如此之怪?”
老太看了她一眼,嘆口气道:“唉……也不知是哪家做了孽哟,我们去神庙祭拜,神庙之中竟然充斥着奇怪的恶臭……唉,定然是神明发怒,降罚于我等啊……”
“……谢过大娘。”凌波谢过老太,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前追去。
神灵降发绝非可能,此中定然是有什么原因。恶臭吗……
龙溟与李寻一同,倒也走不远,凌波很快便追上了二人。去山上的途中,凌波便也将此事告之于龙溟,后者听后垂首深思,显然于此事也十分重视,并不当之为小事。
因着路途尚远,凌波思虑一二,问起李寻平时与其母的关系。
李寻听见凌波问起,神情一顿,然后低沈下来:“说来惭愧,家母实为在下继母。自先父去世,家母脾气渐渐差起来,偶尔……对在下有些许打骂。然家母辛苦养我这些许年,打骂又算什么?在下自是十分尊敬家母的。只是在下实在未做好人子,竟致如今母亲不知所踪……”
“如此,失礼了。”凌波抱歉地道,不再言语。心下却不禁揣测,当真……仅仅如此吗?
龙溟在一旁听着,瞇了瞇眼。
花了些许时间三人方才到达庙中,人们陆陆续续下山,此时庙中竟是已然无人了。
才微微靠近庙,其中恶臭竟是已然能够感觉得到。霭州并不算大城,却也十分富庶,这座小庙虽不能称之破败,却是能让人第一时皱起眉,也不知是为何。整座庙色调偏灰,比起大城中庙显得稍小,在这筇山之上有些不显眼。庙中因为人们的上香,烛焰摇晃,总算稍显明亮。亦是因为新年,此中也算洁凈。庙中供着四尊神像,三座为佛,而第四座是一座面目微微狰狞,有些肥胖的状似观音菩萨的女像,却是栩栩如生。
这,想来应是……李公子所塑其母塑像了。
不知为何,凌波总觉得,那女像面上的表情是为……惊恐?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