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却不知道长所愿为何。”龙溟负手站立于凌波身后,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待得荷灯远去,方才问道。
“……”凌波收回僵着的双手,闭了闭眼。
“但愿……天下清平。”
天下清平,可以意指很多事物。妖魔不再肆虐也好,人心不再相争也罢。她甚至希望十六年前的大地动没有牵扯到瑕、没有令夏侯韬身死,如若哪一日,各界资源充足,无需互夺,有多好。
却怕是遥遥无期。没有瑕也会有另一个女孩,没有夏侯韬也会有另一个二叔,魔界不会水源充足也会有另一个界。这并不是什么圣母的想法,不过是没有牵扯到自己罢了啊……
“哦?”龙溟闻言勾起一抹笑,“道长身为蜀山弟子,既出此言,自是希望斩妖除魔,卫护苍生了?”
“也并非如此。无论派中长辈如何想,凌波却是觉得万物本皆有灵,善恶不过凭本心,何以不可相容。”
身后的龙溟似是一怔,两人均不再言语。
此时当真是深夜了,先前游玩的人群渐渐聚集至河边。不似方才的屈指可数,这时由河上方漂流而下的荷灯已然能够用星星点点来形容。从远处广场的方向传来了近似耳畔的鞭炮声,而后便是快速冲向夜空后绽放的烟花。时而有玩闹的孩童自二人身后踩着亭旁木桥蹬蹬蹬地跑过,气氛一瞬间欢乐起来。
龙溟方才不知想了何事,现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覆又笑了出来。他上前两步,至凌波身旁坐下,侧头借着花灯与烟花的光芒看向凌波。
“凌波……恕在下失礼。”
凌波本是默然望着烟花升空又消失,闻言回过神,方才反应过来龙溟称呼的变化。她自是不会在意,摇了摇头,示意龙溟但说无妨。
龙溟又笑了出来,凌波却感觉这笑不似从前,更像是多了什么。他自怀中取出一物道:“在下也不再相瞒于道长。方才在下离开,是为了雕刻此物。”
那是一对精致白玉所雕的耳坠。样式十分简洁,几笔勾勒出了几瓣花瓣,组合成两朵晶莹的不知名的花。勾铁亦是磨得十分圆润。能够明显的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龙……溟,你?”方才他离开,便是为了雕刻这对吊坠……?
龙溟点了点头,“在下方才偶然见此上好羊脂白玉,自认较为适合道长,便买下照模糊感觉雕了这吊坠赠与道长,却是冒昧了。不知道长可愿收下。”
凌波这下是当真不知如何措手,呆了许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是点了点头收下玉坠。
“多谢公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凌波……十分喜欢。”
龙溟面上似乎笑意更甚,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了河面。
“已近子时。劳烦道长与在下一同守岁。”
凌波也笑了,抬手理了理耳发,亦是转过了身。
“何须言谢。”
荷灯已然漂向下游,两人所在处的河面再次恢覆了平静,却是不久后倒映着再次绚烂绽放于夜空的烟花的影子,波澜又起。
拾叁、黄沙莽莽定倾局
黄沙莽莽,天地苍茫。乱石嶙峋,杳无人烟。
看了数个时辰的景色,终于在现下有所转变。
终于见着绿洲了啊……凌波停下有些僵硬的足步,舒了一口气。虽是有灵力的保护,那漫天黄沙仍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距那日观灯以来,已有近一月之久。凌波与龙溟时而快,时而慢,于日前到了这沙漠处。
……于此时,姜承……一行,也快到了吧。既是见了这绿洲,想必折剑山庄事发至今已是有些时日,或许再滞留片刻便能见到浮空巨岛之奇景。
“……凌波?可是累了?前方便是绿洲,再走数步便可休息。”发现身旁人停下,龙溟驻足转身道。
闻言凌波收束了心绪,看向龙溟,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龙溟亦不再言语,余凌波一同加快了步速,很快便到了绿洲。二人稍作整顿,仍是决定再多歇片刻,即刻再次启程。
他二人此行,除去为龙溟寻找的物事,亦是受人所托,去往楼兰探寻那些中原经商之人何以长久至月余未归。何况再过数日她归山之日便至,时间自是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