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是从何而来?”
“道长。”龙溟看了凌波一眼,问道,“在下观道长二次望向门外,可是有何不妥?”
凌波闻言收回目光,摇头道:“无事。只是……微觉奇怪。”
龙溟走至门口,细细探查,忽而勾唇一笑,道:“倒……确有异常。”
凌波静静地望着龙溟,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以龙溟的性子,自是不会卖人关子。他蹲下|身,屈指敲了敲门槛,“因着这较高的门槛原因,旁人自外并不易察觉门口地下情形,门内亦然。然若是仔细比对,便能发现,这殿中地面……可比门外高了不少啊。”
凌波一惊,此种情况,无论从建筑或是何种方面均是不妥。
“何况……这地砖边缘与门槛摩擦而出的伤痕,有些过于新了。”龙溟抬头道。他的意思十分明确,这地砖之下十之八|九有问题。
敏锐的察觉到身旁李寻的气息有些许紊乱起来,凌波心中有了一个几近明确的猜测。她微微颤抖的闭上双眼,对龙溟道:“……如此,龙公子……不妨翻开一块砖,许能发现什么。”
龙溟深邃的双眸猛地对上了李寻,李寻骇得后退一步,强自镇定道:“龙公子,怎么……了?在下有何不妥?”
龙溟依旧保持着唇边笑容,对李寻点头道:“便让李公子动手可好?”
李寻静默了一会,各种慌乱的表现也都收敛起来。他也苍白的笑了笑,走至门口。“公子与道长有何想法不妨直说。在下思考,二位应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随即蹲下|身,动手搬起一块砖。
“凌波不愿相信李公子会做出此等事情。”凌波满眼覆杂地望着李寻,也缓缓走至龙溟身旁蹲下。
“哈,可道长不愿,此事亦已然发生。”李寻笑出了声,将手中地砖放下取出一个平整的油纸包,慢慢的打开,其中赫然是尸块与各类填充物。“也不必再想,这庙中地下几乎都为在下藏了相同的物事。”
龙溟嘆了口气,道:“李公子,何至犯下如此大错?”
李寻缓缓站了起来,“公子与道长想必不知,……她,嫁与父亲,不过窥伺父亲辛苦挣下的家业。甚至一度曾欲除去我以继承那笔钱财。我早便知她之目的,自是十分厌恶她。她本身脾气暴躁,便时常打骂于我。在三日前的相争,我便终是控制不住恨意,将她杀死。”
整个叙述过程李寻平静的可怕。凌波不禁多看他一眼,接话道:“……后来,李公子害怕为人发现此事,将令堂尸体藏匿于此,并未装不知,刻意寻找……是也不是?”
李寻站在那裏,没有接话。
“那塑像的神情想必是李公子杀死令堂之时,令堂的神情了。如此栩栩如生,于李公子,定是印象深刻。”龙溟也站起身,望着李寻,目光如炬。
李寻依然是站在那裏,一动不动。
“李公子?”凌波猛觉不对,试探了一声,起身与龙溟对视了一眼,由龙溟伸手。
只见龙溟的手方才触及李寻的肩膀,李寻便向后摔去,重重倒在了地上,泛紫的嘴唇之间缓缓流出一丝鲜血。
不知何时,李寻竟是吞了毒药自杀了。
“……”
“……”
室内猛然安静下来,只余红烛的劈啪声,以及两个心情覆杂之人的呼吸声。
拾贰、岁夜平静白玉烟
二人相对无言地首先处理了李寻的尸身,再将大殿彻底地清理干凈,不留一丝痕迹。沈默地走入霭州城,遇见先前与李寻一同的老人,便谎称李寻去往更远的亲戚处去找寻母亲了。至于李家宅子,二人无力亦无权管理。
凌波如今的心情,称其与霭州之雾气绞合一般纷杂亦不遑多让。龙溟在一旁缓步走着,内心不知如何,面上已是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这般缓慢度步,凌波自我平覆,终是理清了思绪,只仍对李寻十分之惋惜。龙溟停下脚步,看向凌波,道:“此时道长定是心中感慨,嘆李公子又何必如此。”
闻言凌波嘆了口气,亦是停下,摇头道:“龙公子却是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