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公主却怀有异香,引来无数疯批觊觎。
直到战火重重,一个女将军单枪匹马冲出来。
她将想占有我的王爷挑落下马,神情睥睨。
「不过是个妖妃罢了。」
然而半夜,烛火微微,我俯身为她疗伤时,她却脸色通红,额上流出隐忍的汗水。
「妖妃……也如此厉害么?」
我天生异香伴体。
出生那日,百花盛开,万鸟清啼。
父王大喜,当即封了我宫女出身的母亲为妃。
我在他的膝上长大,得到了其他皇子与公主都未有的宠爱。
父王溺爱我,曾说这全天下的东西,只要他能得到的,皆会送到我的手上。
我也曾将这话当了真。
但十二岁那年,父王将我从南诏带到了魏国参加宴会。
那是我第一次踏足南诏之外的土地。
大魏当真是无上大国,雍容华贵,有容纳万国来邦的气度。
可我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宴会上,当我好奇地打量四周时,却发现周围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盯着我。
他们的目光,不似南诏人般的平静。
而是诡谲而深沉,泛着猩红。
我感到不安,攥紧了父亲的手。
他却面色自若地喝了一杯酒,将我推了出去。
「这是臣的小女,愿为诸君舞上一曲。」
我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微发白。
南诏宫里人人皆知,我练舞时身上幽香更重,甚至会令百兽发狂。
而眼前这些不似真人的目光……
我祈求地拉了拉父王的袖子,朝他摇头。
可他没看一眼。
父王只是盯着大殿上最至高无上的大魏皇帝。
他的眼里,有赌气和嗔意。
从高台上下来的时候,我脚底发软。
因为被盯着无数虎视眈眈的目光,我跳得格外艰难。
可没人会在意。
跳舞出了汗,身上香味尤甚。
他们看我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隐晦和遮掩。
我佯装镇定,挺直了腰,却不小心崴了脚。
脚下一痛,我脸色发白。
一双手稳稳擒住我的腰,将我扶好。
我抬头,对上了一双极为幽深的眼。
少年的眼生得很美,瞳若星华,眼尾是斜飞的弧度,似二月桃花瓣。
他幽幽地道:「公主小心。」
明明是很平和的语气,我却不知为何在其中听到了一丝讥诮。
而后他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不再看我。
我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好美的少年郎。
只是这长相……怎么有些女气?
因为这一打岔,宴上诸人已经将我忘了。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发现腰上被挂了一方干净的帕子。
那帕子叠得四方四正,只在斜上角绣了一柄利剑。
我想起手心出的汗,有些赧然。
然而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帕子,摸了摸那柄绣着的利剑。
我将帕子折起,在鼻下嗅了嗅。
一股凛冽的腊梅寒香。
是与我身上甜腻香气并不相同的味道。
这股香凛冽而孤傲,宛若在寒冰中被打磨过千万次,裹挟着决绝的傲气。
本以为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父王竟然以养伤为名将我留在了大魏。
「父王,为什么?」我含泪问他。
「小昭,你天生异香,不正该留在大魏为我南诏效力吗?」
他的笑容一如往昔,却令我觉得陌生。
「五皇子对你一见倾心,愿纳你为侧妃,你只要留在大魏,就能在皇室留下我们南诏血统的孩子……」
父王笑得癫狂:「李呈烨,你终究甩不开我!」
第二天,他就丢下我回了南诏。
京城长亭外,我漠然看着他的马匹远去,带起无尽尘烟。
而属于我的命运悲剧,似乎才刚刚开始。
从宫里跟来的老嬷嬷亦步亦趋跟着我,拿毒辣的眼光丈量我的行为。
似乎我只要有一丁点儿出格的,都会被狠狠警告。
而我已经麻木了。
心底似乎被人捅了个大窟窿,哗啦啦流着血。
异香。
天生的异香。
这两个字仿佛诅咒,将我的命运固定在一个极可悲的范围内。
我身无长物,袖中唯独摸到了宫宴上那个少年赠予的帕子。
如今,那帕子上还有一股可笑的香味!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将帕子一
扯。
我把它撕得粉碎。
布料碎屑被风吹得漫天飞起,宛若二月飘舞的桃花瓣。
在这花瓣雨里,一个锦衣少年拍马经过。
他一身白色胡袍,潇洒飒然,乌发高束,红唇水润。
绣着锋利宝剑的那一片布料堪堪飞到他面前来。
他的神色有些惊讶。
而后,枣红马掠过,裹挟起一阵长风。
他的眼底的神情转为厌恶。
留在大魏的那六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
身为小国公主、未来的五皇子侧妃,我失去了一切的自由。
我的言行由严苛古板的皇后负责。
她早年清修,不问世事,唯独在管教我方面格外严格。
我每日睡觉不足两个时辰,白日里要学各色礼仪和规矩。
我困在深宫里,被暗色吞没了所有的青春。
饶是如此,也挡不了外面的狂蜂浪蝶。
也许是拜这具身有异香的身子所赐,我的名声格外响亮。
许多权贵家的少年儿郎摸进深宫来,只为见我一眼。
而我愈来愈盛的容貌,往往令他们神魂颠倒。
被缠住、被觊觎、被窥伺……
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我曾在无数夜里捶墙,厌恶这样的自己。
第二天却又要佯装镇静,在皇后的佛堂前侍候。
有时皇后也会不声不响地点我:「你是五皇子的妃子。」
她在警告我规矩一些,不要同其他男子有染。
可我根本不想见到任何男子。
男人天生污浊,被外物所迷,而又自视甚高。
他们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要为他们的雄才伟业而神魂颠倒。
我此生最厌恶的,就是男子。
但恍惚间,我又想起了那个穿白衣的少年。
……他也会如此么?
五皇子深受皇帝器重。
他少年时已显露峥嵘的才气,文韬武略无所不能。
因而在这样的才略下,好女色便算不得什么了。
他才十八岁,就已经纳了三个侧妃。
也许是我年纪还小,他并没有碰我。
但近些年,他已经愈发要抑制不住了。
我能感觉到,他幽沉的目光常常在我身边打转。
偶然也会摩挲着我的下巴,意味不明地笑笑。
我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匕首,暗夜里常常会惊醒。
好在最担心的事情始终没有到来。
直到……
皇帝宣布秋猎,要带上诸多适龄的皇子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