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金色琉璃的眸子湿润润的,它第一眼便看向了我,然后是乖巧到不行的呜咽声。
我诧异了半分,这么黏人不怕生的小猫咪还是第一次遇见,它居然黏黏糊糊地用带着湿气的鼻头碰上了我的手心。
然后是毫无防备地展露着自己,整个猫身都躺在了我的腿上。
我轻柔地用手抚摸上它光滑的皮毛,小橘猫便又像棉花糖似地叫了一声「喵呜」,尾巴也慢悠悠地卷上了我的手腕。
「小猫猫来,姐姐给你上药药喽。」
事实证明,在萌物面前,夹着嗓子说话真的是控制不住的。
我专心致志地给小橘猫上药,甚至在它看到我手背受伤的时候,流露出难过心疼的神情都没有注意到。
「好了,真是个乖猫猫!」
我看着用纱布包扎好的后肢,一脸满意,然后夸赞式地摸了摸小橘猫的头。
与此同时,正躺在我腿上的小猫却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瞥向了站在地板上的白狗。
小白狗冷笑不屑:呸,死夹子猫。
七天的日子不过就弹指一挥之间过去了,距离安斯年没有回家也已经七天了。
没有老板监工做饭还能随便上下班的日子,是真的爽翻天!默默希望安斯年可以多出差,最好回来得越晚越好。
……
当鱼肚白的天空再次亮起光线时,我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喵呜」和「嗷呜」的叫声。
我揪起满眼迷茫无辜的小橘猫,带着早起人的怨气说道:「咪咪,你再压在我脸上睡觉试试。你要谋杀你亲爱的铲屎官,你知道吗?」
「喵呜——」
我闭了闭眼,居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尴尬。又见它抬了抬自己的小爪子,讨好地叫了一声。
「还有你,小白。你压在我的肚子上睡觉,是觉得我很难杀吗?」
小白狗沉默地挪了挪自己的腚,换了一个地方趴着,然后装作心虚且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穿越前,网上就有人晒出自家小动物太过黏人使人烦恼,我依稀还记得自己激情开麦,放下豪言壮语
。
以前我没想过,现在我是不敢想。
我窒息地看着两个垂着头认错的两个小动物,一时间觉得人生在世,不一定非要猫狗双全。
其实,活着就挺好的。
回想起这七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只小动物就开始上床睡觉,并且占领我的空间。
你挤我一下,我怼你一下的。
起初我也没有在意,甚至还特别高兴,甚至每天还和自家猫猫贴贴。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唐芸居然还有吸引小动物的体质。」我变态般地抱起挨在身边的小橘猫一顿猛亲,然后就一发不可控制地唱起了歌。
「谁是这个家里最可爱的宝贝?
「咪!咪!酱!
「黄黄长长,可爱非凡。
「咪!咪!酱昂!
「如果被摸摸抱抱是它的愿望。
「咪咪酱——」
当我还沉醉在某个黄色海绵动画的旋律中时,怀里的小猫忽然娇娇柔柔地叫了一声,金色的眼睛里似乎还委屈得不行。
我扭头一看,就感受来自白色小狗阴冷扭曲的视线。
我笑嘻嘻地问道:「小白是吃醋了?要不要抱抱啊?」
小白冷哼地迈着四只小短腿跑开,背影似乎还昭示着自己是个有骨气的狗,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抱抱而卖身!
而这件事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在背的包里看到了某只小狗。它大摇大摆地在我的工作室转悠,简直是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下班回家,小橘猫直接扑了上来,却看到了某只偷跑的狗,然后气得毛都炸开了。
我哭笑不得:「就这么记仇吗?」
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我去工作,就是为了气小橘猫咪咪。
小白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认真地「嗷呜」了一声。
于是,这两只的相处就更加水火不容了。
……
比如现在,我到达医院办公室。却再次在办公桌子上看到某只白色身影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某只橘猫在家里哭天喊地了。
我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白,你是不是又把咪咪锁在卫生间了?然后一只狗偷偷溜出来?」
而小白狗却一反常态跳下桌,扬起蔚蓝色眸子凝视着我,尾巴向下垂在了地面,它的动作仿佛充满了人性化。
我的脑海里顿时拉起了不好的预感警报。
脚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快速地转身。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打开时,我感受到后背一股高热滚烫的温度,腰被抵上了。
轻佻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猝不及防地划过,冷冽的气味窜入鼻息:「乖乖,你想往哪里溜?」
双手被桎梏住举过头顶,脸直接被压在了门板上,我打着哈哈扯开话题:「卢先生,好久不见啊。」
「是吗?我可是记得我们每天都在见面的啊。」卢卡斯悠悠然地说着话,就像当初我挑逗他一样。
「怎么?是见不得你心爱的咪咪酱不开心吗?但是我很开心。」
狗登!报复心真强的老狗登!
我被压着,喉咙里呜咽说不清话,恨不得蹦出一句脏话骂他个狗血淋头!养了个白眼狗,没人活得比我更憋屈了。
稍微喘了口气,我就被他翻过了身。
卢卡斯用手勾着我的头发,冷艳和俊美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雪白的狼耳微动,一股来自上位者的强烈的压迫感。
我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在兽世破文中,军服play真的诱惑力很大。
可是,那也不应该对着我啊!
脑子迅速里回想起各种作为肛肠科医生的诊治经历,我不由得双腿发软,什么暧昧旖旎的氛围通通消失不见。
我尬笑两声:「卢先生在说什么呢。我记得我只有一只叫小白的小狗,难道你见过?」
卢卡斯手臂一收,将距离拉近。
我不可避免地碰倒他坚硬的臂膀,卢卡斯低哑的喘息声在房间明目张胆地乱窜着。
「别乱动。」
我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然后眼睛立马低下。眼不见心不烦,别随便乱发情啊哥们!我就是个普通人,心脏受不了你这么折腾的。
头顶却传来卢卡斯的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的耸动:「这么胆小怕事,居然还敢伪装自己的身份,还敢戏弄我。」
我讪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仿生机器人,戏弄大概是系统紊乱出现的故障。」
手掌不由自主地捏拳,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卢卡斯不依不饶地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我好看吗?」他捧起着我的脸,冷淡的眼眸晦暗不明。
我被强制性抬起了头,整个人瑟瑟发抖,努力平稳着嗓音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轻笑道:「乖乖,
你暴露了。」
我惊恐万分:「什么?」
「因为感觉这么细腻的词语,只有人类才会使用。而你骗了我这么久,就是不想为我生下后代吗?」
「而且你的破绽太多了,血液就是最好的证明。」
so?这么容易就被揭穿,我不要面子的吗?
「伪装成仿生机器人,可真是愚蠢的决定,你就这么轻易认为会没有人怀疑你?」
我瘪了瘪嘴,没有吭声。
好吧,知道自己的智商不多,也不用反复强调。
从穿越就代替了名为g1030号机器人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也尝试过寻找同类,但是在兽人世界,我只见过雄性男兽人。
社会和寻常大街,我没有看到各种女性兽人的身影。她们的消息,我也只在兽人育儿中心听说过。
我警惕地询问:「你究竟想干什么?繁衍后代这种谎话你觉得我信吗?卢警官作为优秀男性,想必早就有女兽人前仆后继了吧。」
卢卡斯冷漠地勾起唇角,蓝色的眼睛犹如冰川:「唐医生你太天真了,我现在真的非常怀疑你到底从来哪里来的了。
「兽人孕育出来的孩子早就开始退化了。而我需要你,一个真正的原始人类,帮助我继承基因。」
卢卡斯这句话的信息量宛如一个惊天地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了锅。
兽人退化?
等等,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破文吗?怎么开始扯到基因传承问题上了。
「你先别说了,我不想知道。而且我也不想帮你生孩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电光石火之间,我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袖珍版电击枪,直逼卢卡斯的脖颈。
自从生活在兽人世界,我总是会带上一支电击枪防身,想不到现在就用上了。
「你可真令我意外,乖乖。」
卢卡斯仿佛早有预料,他稳稳地钳住我的手腕,语调闲散道:「你知道吗?在兽人世界,雌性兽人从来不会反抗雄性兽人的请求,更别说伤害了。」
我不留情面地嗤笑:「我呸!那都是你们强迫的。」
卢卡斯敛眸含笑,冷冽的气质消散,意味深长地对上我解释:「乖乖,骂人可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情。而且你可是冤枉我们了,所有的雌性兽人都是珍贵的宝藏,怎么会有人伤害她们。」
我偏头不理会,手和脚还在暗暗较劲挣扎。
卢卡斯甚至还拖着尾音,接着说道:「而我更不会伤害你,我只想保护你。」
兽人残酷的现实被生生撕开,我被面前男人的笑容逼得寒毛倒立。再柔情蜜意的话,在生存和自由面前都瞬间变得无味。
如果卢卡斯说的都是事实,那我的未来在哪?真的要靠生孩子活下去?
我不再挣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卢卡斯却不介意我的沉默,甚至用亲昵的口吻在我耳旁边吹气边诱惑道:「别担心,我亲爱的乖乖。只要你跟我结婚,我会永远爱你,疼你,照顾你一辈子。」
话音刚落,我彻底哽咽住了。
该不会真的会有人会觉得他深情吧?结婚什么的更可怕了,好吗!
我被卢卡斯请到了他的家里。
确切来说,是他的单方面邀请,实质性绑架!
巨大的庄园装潢华丽,昂贵的艺术品摆件点缀其中,奢侈又有格调。显然卢卡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警官,家世也估计非同凡响。
餐桌上,我心不在焉地戳着餐盘上煮熟的牛肉,生无可恋地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卢卡斯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食材,牛肉被餐刀切开,渗出还未干的血液。他边吃边回答着:「别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试图威胁道:「你把我带走安斯年肯定会知道的,你这样是和安家为敌。」
在我的言辞逼迫下,卢卡斯终于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就像是猎人对猎物的反抗,他们总是漫不经心的。
「安家是兽人帝国最大的机器人生产公司,那确实是个大麻烦,不过……」
卢卡斯放下刀叉,单手叩在了桌子上,冷淡的眉眼看向了我,开口道:「那你就肯定安斯年没有发现你的人类身份吗?还是说,你觉得他能保护好你?唐芸,你很天真。」
在我疑惑的眼神下,他接着说道:「安斯年他早就怀疑你的存在了,我和他也不过是前后脚去了安家工厂,调查你的编号。
「但是你猜为什么我们却变成了幼兽?」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而卢卡斯的回答使我黑色澄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另一伙人,他们陷害了我和安斯年。你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医院里面,就连那个愚蠢的兔子都能感受到与众不同,那你凭什么认为别人不会察觉。」
我不解地询问:「一个仿生机器人,有必要这么大
动干戈?」
卢卡斯反驳道:「重点真的是机器人吗?是你给予的类人的思维,让安家遭到了怀疑窝藏纯血人类。
「而你要明白,兽人世界其实早就岌岌可危了。由于基因的斑驳导致理智的丧失和兽性的增长,兽人再也不能成为独立的个体,现在所有人都渴望纯血人类的血脉基因延续,而你是最后一个。
「你是兽人延续的希望,知道了这些,你还想逃吗?」
卢卡斯眉目舒展,他深情地看着我,眼中的光辉藏不住,倒像是成了圣人。
我欲言又止,神他妈最后一个,所以兽人世界延续要依靠我,这不纯纯道德绑架吗?
「先生,有客人来求见,是查尔家族夫妻。」
这时,管家出现提醒道。
卢卡斯起身,迈步走到我身边,然后弯曲着胳膊示意道:「走吧,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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