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最后一拜。
夫人突然伸手,一把掀开盖头。
那手是嶙峋白骨,那面是红妆骷髅。
早在将军领军出征时,梨娘就已经被挟入皇宫。
愚蠢的皇帝满以为,以一人即可牵制一将。
直到头颅被挂城墻,仍不懂为何亡国。
彼时,梨娘已一身草席裹身扔在乱葬岗,被豺狗虫蚁啃食,手中紧捏一柄染血桃花扇。
将军从乱葬岗寻回她来,似混不知怀中已是一具尸体,下令准备婚仪,要与这具尸身成冥婚。
便是在这最后一拜,在宾客爆发出的无数尖叫声中,骷髅掀开盖头,手执桃花诗扇,一口血喷出染红纸面。
唱国破家亡,唱负心之人,唱这嬉笑的亡国臣民。
她打翻烛火,大火铺天盖地。
在这大火之中,在徐靖函的身边早早推断出一切的易漪,毫不犹豫推上大门,用早钉好的门闩,从外将门扣死。
她隔着门,听着那五个老人在烈火中怒骂,被烧死,映着火光的眸色清浅薄凉。
直到门被劈开。
满身是血与焦黑的徐靖函,提着折断的刀,冷冷看着她。
从火光中走出,站在她面前。
他们在烈火中对峙。
直到将军府轰然倒塌。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有结局。
而如今。
徐靖函再次将她带入这个世界。
易漪竭力想垂头看看自己的手,却连这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就好像当初的将军夫人,到最后才能掀开盖头,唱出那曲桃花扇。
花轿起,她听见自己一身骨骼咯吱咯吱作响,随着摇晃的花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拼命弯着手掌,终于在刺入灵魂的剧痛中,碰触到放在膝上的桃花扇。
握着桃花扇,整个人的精神都似为之一振,痛到虚脱的大脑也得以解脱。
只是肢体尚还僵硬,她只能小幅度地挪动手指、旋转头颅。
不及她完全自由,花轿突然停下。
花轿外传来惊呼:“将军使不得!”
轿帘挑起,伸进来一只缠着细白绷带的手。
易漪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骷髅手,轻轻拉着她,走出轿门。
徐靖函的声音低沈,隐隐有点笑意,带着懒懒的意味。
他说:“我现在倒是明白,当初那人为什么执意要娶一具白骨骷髅。”
“我是真的爱你啊……梨娘。”
易漪如坠冰窟。
一声梨娘。
而不是她的名字。
前半句仍记得他与她的身份,后半句却已模糊此间界限。
易漪在经历过的几十页世界,无数次见过这样的事情。
被慢慢扭曲的时间和空间,被渐渐同化的同伴。
前一句也许还在拆解线索,讨论如何从那些可怕的世界存活下去。
下一秒,却在说和邻家娘子去踏青,或是本不会被佛印灼伤的手,慢慢显出烧焦的痕迹。
易漪声音发抖,属于骷髅的齿关嘶磨,艰难吐字:“你、怎么做到的?”
徐靖函隔着盖头,紧紧贴着她的面颊。
他不答,低笑。
“这裏是我们认识的地方,看,我们要成亲了。”
“我们永远留在这裏,好吗?”
“疯子!”
易漪破口大骂。
徐靖函不以为意,声音缱绻。
“遇见你前,我从没想过认真活。”
“后来发觉,如果能和你永远留在某个世界,不管生还是死,我都甘之若饴。”
“别跑了,回到我身边吧,你是我的命啊。”
“我爱你啊,我的漪儿。”
桃花扇裏,将军府倒塌,徐靖函误以为易漪死了,所以没有带她走。
后来得知易漪还活着,在易漪第7页的时候将她囚禁在身边,直到易漪第27页重新逃出。
(小说比较短,不好加在裏面,就在这裏解释一下呀~么么叽!)
好困好困~先碎觉觉了!
赶榜单爆肝了一天,所以周四周五木有更新啦!下一更在周六。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