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易漪和白知行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易漪伤相对浅,腕骨和指骨骨折,都是为了不和白知行分开造成的。
“妹子,再吃点儿,姐蒸好久的。”
之前照顾过易漪的助理吕姐心裏难受,低声催促道。
易漪勉强再吃了一块清蒸肉,低声拒绝:“很好吃,但确实吃饱了。”
吕姐看着她总共才吃几口的米饭,满眼心疼。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想着易漪今天似乎多吃几口菜,大概是喜欢这种清蒸肉,口味淡,回去可以再试试类似的菜品。
那劳什子雷暴,偏偏劈好人,老天没眼!
她心裏不住跺脚嘆气咒骂,也只能把碗筷收拾掉,叮嘱:“一会儿消消食就睡一觉,不能总这么熬着知道不?”
易漪乖巧点头。
明知道说了她也不会听,吕姐心裏暗说干脆一会儿不走了,在这守着她休息过再回去接孩子。刚打定主意,病房门被推开。
门板君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于玖进入病房。
于玖本来正和门板君就什么时候办婚礼吵得不要不要的,一进入病房,于玖秒收声,理也不理门板君,小声问易漪:“还没醒呢?”
“嗯。”
于玖心裏不是滋味,安慰:“会醒的,笔记效应还没完全过,还有时间。你看我的脚不也没长好。”
两个月前,笔记关停,易漪和白知行从笔记裏出来,满身血与伤痕。她死死抱着他,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哭泣,只紧紧抱着,手指断了,手腕被捏碎了,便用双臂死死箍着他,紧紧贴在他胸口。
商望归和门板君的人最先赶到,想尽办法也没能把两人分开。
直到易漪在嘈杂的雷声与遥远的呼喊声中,听到他胸腔中,响起一声极度微弱、极度艰难的心跳。
易漪的大脑空白半秒,嚎啕大哭。
易漪嘴角艰涩微勾,接下于玖的安慰:“我知道。”
以白知行的普通人体质,跟着李枭在世界间穿行,一路杀戮而来,最后从外打破桃花扇。
他的伤太重,血流得太多。
能到她身边,已经花光他所有力量。
他早该倒下。
却真的,一直陪她到最后。
于玖看向吕姐,点头。
吕姐心裏大石微微放下,带着碗筷离开。
于玖在这裏守着易漪,比她有用多了。
“睡会儿,听话。”于玖板着脸把易漪赶上床。
门板君接到于玖嫌弃眼神,无奈离开,带上病房门。
易漪又乖又顺从,躺上病床,被子也乖乖拉到脖子。
却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一会儿平躺一会儿侧卧,几乎熬枯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分毫,就死睁着。
不敢闭上。
怕一闭上,再睁眼。
他就没有了。
于玖白眼猛翻:“你不对着我,就当我不知道你没睡?”
易漪:“……”
委屈。
于玖挪着轮椅到床边,胳膊肘一撑,掀开被子,自己也挪上病床,把还没长齐整、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双脚露在外面。
她把易漪往自己丰满的馒头上一摁,抬手虚搭在易漪背上,哄:“乖,睡。我给你盯着小白,他要有事我肯定得按铃,我一动你就醒成不。”
易漪:“……”
易漪:“嗯。”
易漪在于玖怀裏微蜷身体,于玖放下手,掌心轻轻给她遮住光。
易漪合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才渐渐平缓,陷入浅眠。
于玖盯着白知行的监护仪,心裏不住碎碎念:小白啊你可别这会儿出事,我好不容易哄睡你老婆,你也乖乖的,就算没好转,也千万别这会儿有事啊。
白知行刚做完手术出来那几天,一直在生死线边缘徘徊,住在icu重癥监护病房,无数次警报响彻病房,易漪颤着手签的病危通知书都可以摞成厚厚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