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王妃着皇贵妃大衫以为婚服,戴八龙九凤冠,执玉圭,这是国朝太子妃之礼。
元春五人着亲王妃礼服以为婚服,戴七龙九凤冠,也执玉圭,正儿八经的亲王妃礼。
太上皇与孙太后朱太妃高坐东首御座,帝后高坐奉天殿御座,西侧二位皇贵妃着礼服陪同。
殿内人心复杂,没人对二位皇贵妃竟不侧坐,而是正对着殿门有什么不满。
不看太上皇都没穿衮服,太后太妃也穿着寻常的新衣服?
“不过是顶格礼遇罢了,并无实质。”姑苏举人苏泓听得有人暗笑。
苏泓面目清瘦,十足富贵之乡文人的派头,并没有多少富贵气象,他甘之如饴。
只是女儿为活命才入京待选求得了一味神药,他想着最差也不过留在宫里充作女官。
却哪想竟然成了亲王妃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事已至此,苏泓也不作多想,只盼着依旧不是很健康的女儿能在王府得到神药将养,不必与别人争权夺利,只要能健康长寿便是天大的福分。
一时天下知名的六个主婚以两朝帝师袁可立为首,唱赞跪拜时,自然以皇帝为天,以皇后为地。
皇后赐诸王妃册宝,不出群臣所料,丁王妃玉宝金册,诸王妃金册金宝。
王妃之印长宽各一寸半,高两寸,龟钮。
只有有了这个,诸王妃才能归籍为宗室妇,受凤藻宫约束。
当时印册闪耀,群臣莫不称羡。
羡慕是真羡慕,这东西国朝真没几个女子能得到。
有了这个,便是仪仗与宰辅相遇,宰辅也要尽快避让,那便是荣耀。
待袁可立中气十足高唱“礼成”时,主婚人夫人受皇后诏命,各陪诸王妃回王宫。
其余嘉宾自要在奉天门广场及奉天殿吃酒,既然二圣为肃王嗣王做主赐婚,自然该皇宫赐宴群臣。
阮大铖满面风光,虽少有人理会,他也满不在乎。
待退出奉天殿等待二圣更衣之时,阮大铖不与丁应梁招呼,这厮清高;也不与苏泓招呼,这厮也清高。
周奎?
这厮愚蠢,竟与外廷勋贵这么快便混在了一起,阮大铖也不屑与他来往。
唯喜悦不已十分和善,又享受郡王妃礼的贾母,与十分喜悦不作多想的秦业在一旁说话,阮大铖便过去见礼。
贾母忙欠身还礼,阮丽珍选为亲王妃,孙太后可说的十分清楚,人家是能协助王宫办大事的,这可不能因为阮大铖名声不好便轻视他。
武烈王厚待有本事的人,那夏王妃美艳绝伦,看着也是个读书多有本事的,那岂能不受宠。
阮大铖遂喜,见得张文象扯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奎过来,便商议要宴请媒人。
夏王妃阮氏主婚人是阎应元,这是个硬汉子,又是二圣的心腹,阮大铖只怕人家不答应。
阎应元哪里会不答应,十分喜悦地道:“鸿胪卿既有意,下官可却之不恭了?”
阮大铖大喜,道:“虽是家常便饭,也是拙荆亲做,明日只待丽亨先生莅临。”
“明日只怕不行,陛下岂能不宴谢我等,后日好,”袁可立过来笑道,“老夫平生不吃请,今日说不得也要沾些光。”
丁应梁哪里敢在这位文武双全名满天下的老臣面前倨傲,闻言慌忙答谢道:“太傅肯赐教,学生门楣生辉。”
袁可立知道他不情愿,便莞尔笑道:“何言赐教。”
多余的话不必说,左右这老,嗯,这小匹夫有哭着谢他老人家之时。
贾母便示意,贾政急来邀请胡应台,胡应台只一个要求:“别的都好说,存周可自北都取回了女儿红?”
贾政赧然道:“寒鸦之属,不意得配天家,寒舍轻狂无状,敲锣打鼓取回了几坛女儿红。”
贾氏本是金陵人氏,生了女儿自然要筹备女儿红。
胡应该笑吟吟道:“如此大喜,自当普天同庆,何言轻狂?老夫下值之后,必当携老妻沾光。”
当时周奎与苏泓只好红着脸来请孙承宗与熊廷弼,孙承宗笑容满面答应赴宴,熊廷弼多少有些踟蹰。
话说,老夫不会因此被打成武烈王党羽罢?
胡应台暗暗示意,既是亲家公之意,熊廷弼便也换上笑脸应了苏泓之请。
片刻二圣更衣,皇家一家除吴太后之外尽来与会,皇宫里打开了平日舍不得都打开的灯,顿时金碧辉煌,美不胜收。
王宫也灯火辉煌,诸王妃车驾到门口,宫里诸俏婢已与王宫前朝扈从等候。
丁王妃自珠帘内一瞥,心下略微吃惊。
她知道王宫十分有名的那几个俏婢,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个儿出色,环肥燕瘦各自不同。
可她们怎么都穿着女官服装?
按说今日正好,她们理当得赐郡夫人乃至国夫人的行头啊。
更令她佩服又好笑的还有,王熙凤悍然以王宫外助自居,她连皇宫都没去,竟然与尤氏站在那几个俏婢们身边。
这也太会做人,也太胆大了吧?
诸王妃下车,自有主婚夫人陪着,随俏婢们走王宫正门,前后从“诏建武烈王宫”正中门进了门,不提见前朝之广大威严,只见那承运殿后寰殿,诸王妃惊讶。
便是元春也心下震惊。
亲王府三大殿是承运殿、寰殿(圆殿)、存心殿三大殿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