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片刻,只说话会儿,苏王妃忽的闷闷咳起来。
尤二姐见她身边跟着的女官也不是很机灵,不怎么会照顾人,忙前去附耳说了话,苏王妃起身紧紧抿着嘴要告罪。
“我也不知洗手间在哪,二姐儿照顾着去。”李征道。
偌大的天香楼,宽度少说也有正门那么宽,他真不知洗手间在哪。
尤二姐扶着苏王妃往东去,过书房直到走廊尽头,便是洗浴间所在了。
不一时,两人出来,苏王妃白皙的脸上有一抹异常的血红。
这是好情况。
“没有咳血。”尤二姐报说。
李征想想道:“她身子弱,近日二姐儿在后宫照顾着吧。”
尤二姐也没在意,李征却道:“倒也不用处处小心,晚上歇息之后你住东配殿。”
此言一出,丁王妃也愣住了。
按照规制,后宫一个院子住一个亲王妃,所居之处自然是正殿,如她的景阳殿。
景阳殿左右配殿那必定住郡王妃。
苏王妃的景慧殿左右配殿少说也要住国夫人。
若让尤二姐入住,那岂不是这几个俏婢只要不走,少说也是一个国夫人位次?
尤二姐稍微怔了一下,笑了笑也没拒绝。
她已不在意这些了,守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自隆治三年,我与她们终日相处相得,六年来从未相疑相悖,这里是她们家。”李征与丁王妃道。
丁王妃笑道:“前日妾与他们商议时,便想着在后宫里安置。”
“暂时倒也不必,我还要些时日才能安定,她们不在天香楼,我反倒觉着少了什么。”李征歉意道,“今日十分疲惫,昭德殿开启待几日吧。”
丁王妃道:“那也不急,正好过些日子大家要奉诏来朝拜,命妇们也要来拜会,到时再开也不迟。”
“王妃理会的甚好。”李征赞许。
又与元春道:“你我少年相识,原有许多话本该备言,奈何实在疲倦,过些日子再说。”
元春笑道:“妾知大王,大王知妾,来日方长。”
李征便与周王妃三人道:“我与诸卿是萍水相逢,不意家门有幸竟得神仙眷侣,我这人不善言辞,人家都说是个面冷心冷的。故虽来日方长,毕竟骤然相守。长享受是个考验,盼我们都能过得这关。”
元春便轻轻白了一眼,还记得人家的那些话?
周王妃淡淡道:“妾已为大王妃,自当恪守纲常,使大王美美相得,岂有它念。”
意思便是,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可卿细细道:“妾岂有它念,惟盼得大王安康,便是十分福分。”
这意思也很清楚,都嫁你了,你好好的我便好好的,就这么凑合过呗,反正我又不是正妃,不管那么多有的没的。
倒是阮妃坚称:“妾哪里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机缘巧合、彼此珍重。”
她就比较积极向上,缘分都到这了,我十分珍惜,你要是有心,也当珍惜我才是。
李征心下哑然失笑,这可真是一群都长了七窍玲珑之心的主儿。
略坐了这片刻,丁王妃见天色不早,忙要去传膳,却不知李征要在哪里用膳。
李征挥手道:“你们自去,按照每日规律行事,我近日十分疲倦,休息一会后随意用一些茶点就是了。”
诸王妃急告辞,才到中门,一起回望时,李征已靠着靠背睡着了。
丁王妃心中不安,向鸳鸯使个眼色。
待出了垂花门,丁王妃问道:“大王可安否?”
鸳鸯本有些没好气,但她很有分寸,在丁王妃面前还不至于任性,只盯了那四个侍女两眼才说起方才情势,说完了才又道:“也是王妃娘娘洪福,方才那情态,若大王弓箭在侧,只怕连珠箭早打出来了。”
那四个侍女撇嘴。
鸳鸯冷冷道:“我本也是个奴婢,不好说你们几位。但凡去扫听扫听,当年正在这会芳园里,大王连珠箭射杀铁甲军无算,今惊扰王驾,你四个可记着好好的!”
陡然王宫灯光齐开,别人还好,元春激灵打了个哆嗦。
丁王妃视之,元春指着那四个侍女脚下道:“就在这里,少说七八个被砍了头,血淋淋的。”
四个侍女吓得脸色发白,汗毛都竖了起来。
丁王妃不怕,只是忧虑道:“何以至此,只怕要禀奏坤宁宫,使太医来瞧一瞧——不行!”
“王妃娘娘聪慧无比,真是如此,不能传太医来。”鸳鸯正要提醒,丁王妃既自己醒悟,那便夸赞即可。
丁王妃轻轻深吸口气,急忙先回了景阳宫去。
待苏王妃与女官们都回去了,尤二姐拿了药才转过去。
天香楼里安静了下来,平儿过去又铺了一遍最西边的南卧室。
天香楼内部广大,进深足足有八丈余,自然不可能分隔成南北通透的大房子,除了中堂。
中堂长八丈余,宽三丈余,大屏风立在距离后门不到三丈的地方,屏风后面是一面靠墙,两边不与东西两侧房间相连,可绕过去穿堂到后门。
靠墙后摆着大型盆栽,几张贴着墙与后窗的多宝阁上摆着各类文玩珍宝。
出后门是一个小后院,假山流水,池塘树林,再往后便是天香楼院落的后墙,墙后面是花园树林,再往北就是王宫内河。
天香楼内,中堂两侧对称建造里屋,里屋分南北两屋和屋内走廊过道。
过道南边使用紫檀木打造的浮雕落地罩隔断出大小不一的房间,南墙外层玻璃窗内层双交四椀窗棂之下,贴着墙打造了宽约一丈余长足九尺的炕。
这里采光好,冬天暖和夏天也被院子里的大树挡住阳光的好地方。
炕前西边贴着墙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摆着圈椅,与炕之间还摆着一张大花几。
东边也是一样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