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她直言相问:“昨儿你姐姐家两个来过,说是如今宗室无不着急,他们倒也不是非要王宫给什么,只想问所指为何。”
“每日都有人死,他们怎么不效仿?”丁王妃淡淡道,“你们的道理你们自尊奉,不要拿来劝我。”
她只口不提王宫会在夺嫡之争中支持谁,丁夫人莫名来了气,起身道:“人家都在着急,唯独你家不急?”
“不要与她生气,”丁王妃挥退女官,以张皇后之言告知,“皇后陛下曾言,我西宫非仰望‘从龙之功’之家。你回去且告诉他们,太祖血脉者不知凡几,他家算不得什么。若惹得我家不快,便是天下士林支撑他们家作了储君,我家自有废立之力。”
丁夫人骇然,这话怎么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李征从天香楼过来,得知丁夫人来见,情知这一家所图,遂来一听果然是此事,便进门警告,“告诉那两个蠢货,去贺兰山的他们家老的小的都被我宰了,把黑手缩回去。”
丁夫人慌忙拜见,李征也不让他起来,很不客气地训斥道:“我不与你家那两个蠢货一般见识,并非有什么顾虑。两个龌龊小人,偏以为人才难得。去告诉他们,也可告诉这些宗室们,他们自争他们的,休来讨打,若不然,哪个上去宰哪个,站起来说话。”
丁夫人只觉万般委屈,她就是个传话的,心里也是为王宫好,这么疾言厉色训斥她干什么。
遂只好告辞,李征也不相送。
丁夫人到了门外,与丁应梁见了,丁应梁只看她情绪便知一无所获。
又得“废立”之言,丁应梁气得哆嗦。
这不是权臣是什么?
“几与逆贼相仿佛。”丁应梁大骂道。
赵老汉站在檐下,斜着眼睛道:“我家废立之力,乃二圣所认,与你家何干?不看王妃娘娘情面,老夫打死你们。”
丁应梁冷笑道:“且看能得几时!”
“别,很快让你看到!”赵老汉笑道,“不如这样,但凡我家放出一句‘诛荣王子孙者为真太祖太宗血脉’,你瞧两个皇孙敢不敢下手?”
丁应梁脸色大变,赵老汉大笑。
那夫妇二人才回了家,丁真仪夫妇又抹着眼泪来了。
今天一早小朝之上,福王鲁王以荣王府“暗通大沙城”,弹劾李承栋“不臣之意”。
林丹本留着那几支人马是试图留得青山在的,可到了南都他就明白他没那个机会了。
于是仍旧驻扎在贺兰山西侧大沙城的几个万人队被他丢开手,外廷与贵勋如老饕见了美食顿时蜂拥而上。
结果去的人无一例外全被诛杀在贺兰山下。
开什么玩笑,那是高迎祥的地盘,谁想越过高迎祥拉拢那几万人,真以为高迎祥吃素长大的啊?
然而,荣王府拍去的人偏偏有人与那几支人马联系上了。
联系上便联系上罢,福王鲁王竟知道他们联系上了。
是两府的长史禀报的,而且他们抓住了从贺兰山返回的荣王府家仆。
那两个长史干活漂亮,正掐在今日一早二王上朝之前将此事告知他们,二王来不及多想,当时信了两个长史的蛊惑之言,自然在文华殿弹劾李承栋。
皇帝震怒,当即降李承栋奉国将军爵位一级到镇国中尉。
外廷本疑惑,这不对啊,大家都派去了精干,结果一个都没靠近大沙城,荣王府是怎么靠近的?
这里面必然有问题。
然而,福王鲁王既做了初一,又岂能不干脆也做了十五,他们去宗正府找李绍闹事,李绍自然不会对荣王之后客气。
于是,二王手持招数与大宗正法令来找内阁,内阁只好准了李承栋降爵之事。
再到礼部一找钱谦益,钱谦益本痛恨当年福王试图利用它针对武烈王府,但见这两王满心不快,本还想着给他们添堵。
福王懒得跟他攀扯,便说了个“武烈王宫之事,岂荣王一脉没有作为”。
钱谦益二话不说,立马准了降李承栋爵位的诏书与法令。
这下程序就彻底走完了,李承栋再一次降爵板上钉钉,他任是找谁也没了用。
李承栋哭得稀里哗啦,这次可算记住教训了,便扯着夫人直奔丁宅,他只有一句话讲。
别再招惹了,再招惹爵位被降完了!
然而,他还有个很不省心的老娘。
丁应梁愤愤不平骂骂咧咧,将李征“废立之力”之言说来,李承栋只记住,当时并没有在意。
西宫手握天下兵马,那自然是拥有废立之力的权臣。
可回去一说,他那位贵妇人出身的老娘有了主意。
纵然是权臣,这话也不能明确说出来。
这得治罪!
她便要操作时,李承栋大哭道:“何苦再去招惹?”
“非我家招惹此贼,自有人为我等招惹!”贵妇人咬牙切齿发了狠,“此番若不成功,定叫别人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