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才洗了把脸出来,外面送来拜帖,又有人来访。
这次来的是老熟人贾雨村。
林如海不好不见,只好吩咐准备晚饭。
贾敏与他说林妹妹决心考状元的事情,没想到林如海压根没在意。
“既是皇储,岂能没有想法。当今天下大变,粮食的增加与分配的改革,必然会让户口迅猛增长,这么大的天下,总不能还让士林说什么便是什么,女子参加科举势在必行。”林如海道。
贾敏不由恼火:“合着我又没赶上?我去打林妹妹一顿,好事儿全让她赶上了,她老娘辛辛苦苦一辈子,全给她个小没良心做了好事?”
林如海搂过来戏谑道:“若不然夫人自此勤学苦练,待允准女子参加科举时,去与黛玉争夺第一去?”
“去!”贾敏恼怒,“只拿好话来哄我,论读书,我比得上林妹妹么?你去打她一顿,让她到时候让着她老母亲些,我也要吃烧尾宴!”
林如海肃然道:“夫人莫可玩笑,王宫开学宫之日,必定是剑指当今士林之时,若是夫人接受了学宫祭酒一职,咱们家可就要全力以赴了。”
贾敏不解,这不是你定的么?
“我只听夫人的。”林如海笑道。
贾敏白了一眼,不过这话她信。
何况,林妹妹那性子,等她长大了,只怕也离不开“好朋友”了。
“不说这个,孩子自己长大,自己去选自己的路。”林如海道,“我运气,才在旧时得与夫人结发双栖,孩子们将来未必能有这样的福分。”
贾敏认同,林如海又道:“从父母之命,听媒妁之言,我看大多数都,唉,都成了二房那样的下场。叫他们慢慢生长,自己去想要什么样的日子,再由他们自己决定,你我夫妇总能庇护他们有这样的权力的。”
但得知李征要通过秦淮九绝对士林下毒手,林如海也不赞同。
不过他并不担心。
“二圣知武烈刚猛无俦,如今在入主东宫之前广纳王妃,其意也是以后宫之柔而克如此亢龙。何况二圣仁慈,岂能坏那些小女子之性命。”林如海断言。
贾敏也道:“不过是一群小女子,她们哪里来的能力接触权力,若从高处看下去,也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在玩闹罢了。武烈聪慧天下少有,我料如今敏感,也不过是初下战场。若看透了这些小女子的行事,那只怕是不会理会的。”
而后忽的道:“林如海,你也多纳几房如何?”
“饶了我罢,这小身板你最熟悉。”林如海道。
贾敏便掐了一把:“德性!”
再说起贾雨村,贾敏觉着可惜了。
这个与荣府先联宗的人,如今已经学会了钻营,更学会了丢掉廉耻。
更重要的是他曾从福王鲁王做过事,如此心性,西宫岂能容他。
“家世太低,一介寒门,若是在往年,凭他机灵钻营之心,或也可成就朝廷九卿之事业,如今万万没有机会了。”贾敏只觉着可惜。
林如海觉着贾雨村还有一些机会。
“试问满朝文武公卿,有几个人不为追名逐利而做过朝秦暮楚之事?”林如海淡淡道,“贾雨村不具有代表性,这一点,西宫之睿智岂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