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欲言又止。
“夫人想多了，贾雨村所谓‘背叛荣府’之举，与西宫何干？王者用人，岂与这样事有关。”林如海笃定，“若贾雨村有可用之处，于可用之时必然会用，荣宁二府干涉不了西宫用人。”
“不错！”贾敏细细想来，抛开对荣府的感情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笑道，“只不过贾雨村曾朝秦暮楚，西宫纵然要用他，也必然是用而不信！他若但凡有些许为他人所利用，西宫必杀之。”
“然也。”林如海也笑道。
夫妻二人有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这恐怕也是西宫在看着他们。
是出于对荣府的感情而报复贾雨村，还是站在皇帝一边平和地看待贾雨村与荣宁二府的恩怨，这种事西宫那位做得出。
或者说，上位者必然做得出来。
既夫妻二人打定了主意，贾雨村来访自不会被刁难，此不必再提了。
武烈商铺之北侧、与宁府隔河而望之地，李香君的“媚香楼”正在此处。
媚香楼往北是顾媚的横波别院，其居处“眉楼”也设立在此；再往北是郑如英的别院，最北边能隔河望见鸿胪寺驿馆的院子住着卞赛卞敏姐妹。
卞赛便是卞玉京，秦淮八艳之一。
郑如英少有人知道，其实这也是一个名伶，明末于江南颇有名气，只是为人耿直，为士林所不喜。
媚香楼对面是寇媚与柳是，便是柳如是，以及邢沅，也便是陈圆圆的南都别院。
说是别院，实则也不过是租住，这里北边是鸿胪寺驿馆与江南贡院，东面是达官显贵宅邸及东城兵马司驻地。
西边南边更了不得，西边是横扫天下的武烈王宫与荣宁二府，南边是武烈商铺。
武烈商铺对门隔着一条路一个小小的院子，一栋小小的二层小楼里，如今住着姑苏名伎董小宛。
她是想求王宫赐药治疗她母亲病体的，自然也要住在最有可能碰到王宫主人的地方。
媚香楼为三进四合院规制，建筑却是江南风格，黑瓦白墙在秦淮内河与柳林掩映下十分幽静喜人。
进东南角如意门，看守大门的是李香君身边的老仆夫妇二人。
过倒座房，进垂花门，二进院内大树参天，东西两侧为二层小楼，正对门也是一栋二层小楼，楼下有中堂会客厅，两侧耳房作为书房。
唯楼上宽敞，西侧乃李香君卧房，临河可听涛声。
东侧也是卧房，若西侧吵闹便可在这边歇息。
中间又是小中堂，与一楼不同的是，这里的中堂从未有人到来过。
准确的说是从未有男子到来过。
女客倒是不少，如如今正在中堂与李香君对坐而责的顾媚。
顾媚年长，如今已是二十二岁的芳龄，生得凤眼修眉，体态欣长，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她正责李香君突兀地结交一个很突兀出现在面前的“肃藩宗室”。
在顾媚看来这很危险，也很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