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媚咬了咬嘴唇,连忙要斟酒,一想这人不吃,便忙夹菜,赔笑道:“将军主持?”
“啊,说不定,暂时是这样,将来不一定。”李征忧虑,“八月十五前后,外廷定然会知道,礼部与鸿胪寺大约会夺权。”
他这一忽悠不要紧,两个女子急的不行。
可不敢让礼部参加啊,钱谦益那厮不是个好人!
也不能让鸿胪寺参与啊,阮大铖那王八蛋是个行家!
要是让他们参加,那还能有别人的份儿么?
李征又透露:“据说,就只是据说啊,这个功德牌坊也不大,作用也不会有多强。”
两人看他,然后?
“内帑出资,厂卫督建,按照级别,只修在院内充当仪门。其作用么,也不过是五品及以下官员不得侵扰,三品及以下衙署便是要审理主人,也许奏报内廷,得西宫批准。”李征摇头道,“谁看得上这个啊。”
想想再补充:“再说了,能供得出来色艺俱佳的大家,谁还瞧得上那奖章。”
“奖章?”李香君当时也不要矜持,急忙夹菜。
李征点着头:“是啊,奖章有分类,天字第一等玉雕百花或玉兰奖杯;第二等金质百花或白玉兰奖杯;第三等镀金。不值钱。不过名额不少,大约两年一次评选,两种表彰间隔。”
那就是一年一次,机会多多的啊!
顾媚忙道:“可有限制?”
“那当然有,只能自己报名。要不然你比如教坊司选派的,这荣誉是给个人啊,还是给教坊司?”李征劝道,“你们二位就别想了,划不来。”
“凭什么?”李香君怒道。
“你要得罪士林,没他们捧着你就废了。”李征恳切道。
李香君横了两眼冷笑,你别以为我瞧不出你的意思。
可是我就顺着你的意思来怎么着?
士林捧着又能如何?还不只是个“秦淮名伎”?
但若能得天家的表彰,要士林捧着干什么?
若有此奖章,便是官府也不敢轻易欺负,士林算什么!
顾媚不忿道:“士林士林,比得上钢刀么?”
“可不敢这么说,那可是士林!”李征急忙劝说,“不要想了,我还想着我军中女兵大满贯呢,军中才几个奖项啊。”
嗖!
又是一筷子菜!
两个女子的意思就很明确,吃,你敞开了吃,下次我们请!
刚这么一想,李香君急忙道:“先生何日得空,奴在家中备宴致谢可好?”
“很难,最近,嗯,没事,要受训。”李征摆着手,“不能吃请,这是规矩。”
只是他这个人心软,禁不住别人求。
李香君与顾媚求到了亥时中(晚上10点),他到底还是透露了一点:“军中自有文德武烈大奖,有团体与个人奖项。民间暂且也就定了这两个,单只有个人奖。”
想想再规劝:“二位才气纵横,何须竞争这个?但内帑有此奖项,礼部必然跟随,若不与士林闹翻,凭士子们追捧,得礼部奖章不难。”
顾媚快人快语:“若得内帑之奖章,外廷谁敢造次?但若得礼部奖章,厂卫岂会放在眼里。”
“不能这么说,外廷,士林,是不是?”李征苦劝,“吃菜,吃酒,啊,我该回去了,夫人还在家等着呢。”
……
两个名伎心里存了时,哪里肯让他轻易走脱,只是要约定“下次再聚”。
李征是个很难拒绝人的人,一来二去只好妥协:“请吃就算了,影响不好,这样吧,正好顺路,送你们回去。”
他这种人,也就是名伎们脾气好,换个人非打死他不可。
宋家楼灯火辉煌,皇虞不实行宵禁政策,这时候夜生活才刚到精彩。
在宋太老夫人五代人垂首目送中出了宋家楼,李征沿着河畔慢走,任两个名伎再三求教,他只说“此乃规矩”。
但要请吃,便说“影响不好”。
不觉到了武烈商铺,李征见张灯结彩,便要进去转一圈。
忽然间,商铺对面来了一大群人,到了门外,锣鼓唢呐一起响,百余人锦衣披红,簇拥着个人到了门前。
李征好凑热闹,忙往前凑要去瞧,那帮人自报家门:“小姐开门呐,薛侯爷来迎亲喽!”
“畜生!”顾媚与李香君登时大怒。
李征拦住:“我怎么瞧着好像是薛蟠这厮?”
“却不就是他?”顾媚柳眉飞扬怒道,“这混账东西,前儿下帖,非要纳董小妹作妾室,不想今儿竟来真的了。”
怎么回事?
李征这一听,这不能不管啊。
正好,他正想办法要打薛蟠一顿,今儿还巧了。
“打不打?”马彧凑上来摩拳擦掌。
李征嘿然道:“隆治三年打了这厮一顿,还不长记性。去,先打他三十个耳光,再打他五十军棍——不,须与这厮约定,来一场大的。”
李香君顾媚惊喜,顾媚道:“将军与薛家有仇?”
没,我很不讨厌宝姐姐,只是想打薛蟠这厮!
李征心里否认,嘴上说道:“与薛家没仇,只是有些小过节。与薛蟠这厮却有些大因果,去,打他,休管三七二十一,打趴下再说——要叫人么?”
马彧怒极,瞧不起谁呢?
当即上去便是一脚,踹开后头的打手,大叫一声道:“姓薛的,你还往哪里跑?”
薛蟠愕然,才一回头,便见醋钵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