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切都来得及,你还小,有的是时候学本领。”李征宽慰,“也不怕你恼,你也不想作官与别人勾心斗角,也用不着与寒门子弟争夺官职,那你若是有把握了,我虽不才,还是能帮你弄一个官职的,你锁厅试之后辞了也就是了。”
想想道:“说不准有贫寒子弟因士林排斥学不到科举之能,你做一些好的事,到时候咱们请了圣旨转赠旁人,那也是一时美谈。”
宝玉心里觉着有些别扭,可想想自己要的只是个出身,能在家里说得上话、给自己身边的人争一个自在的身份,他便释然了。
遂道:“是,愚弟自当学一些才是。”
“不要急,”李征许诺,“到时候我帮你堵着你大姐姐的嘴不让她说话,这还能再给你争取一些机会。”
李征知道这个无事忙做事只有三分热度,便又给他加了担子:“若懈怠也不要紧,你只要想想,你身边的女子若没你护着,早晚说不定嫁给一个麻子脸。”
宝玉陡然打了几个冷颤拱手求饶。
不说了,我这就去求二老爷赐家法日夜监督。
李征莞尔,再次叮嘱:“多运动运动,不要怕人笑话你运动了粗俗。”
“那却不怕,姐丈号令威严,却也仪态万方,愚弟向来以为榜样的。”宝玉在这一点上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李征瞧着怎么不对劲,连忙上下一打量,我说,你该不会与你房里的哪位那什么了吧?
宝玉对此十分茫然,这两年两府遭遇那么大的变故,他哪来那心思啊。
“好好锻炼,拐弯抹角学习,弟必可得自在。”李征瞧着没什么问题便宽慰,“早晚自在了,你愿意去哪里走一走看一看,机会多的是。他们不放心你与别人出门,还不放心随我去看看天下?”
宝玉大喜,这下心里就有动力了。
他们大姐丈小舅子说话,人群中有几个贾氏小宗就有点不服气。
宝玉是小凤凰咱们也没办法,可他做什么都不行,也就是做文章写诗词还有点本事,他凭什么那么被高看?
一时,贾芹觑个空子,凑近了与贾环道:“环叔,你怎么不也去?”
贾环奇怪:“二哥哥大了,有心思要与姐丈说,我又没有,去干什么?”
冷不丁贾蔷笑道:“怕是去不了罢?”
贾环没在意,虽还看不出这两个在挑拨,可他自己心里是踏实地。
大姐丈这个人不欺负人,不小看自己的小舅子。
从隆治三年那次初见了,他可没少得与宝玉一样待遇。
于是随口道:“那有什么去不得?姐丈说了,但凡有什么不好与人说的,随时来便是。”
那两个小的没来得及,管贾氏义学的贾瑞笑道:“环哥儿,听说宝玉得了蟠龙袍?”
“嗯,二哥哥有两件,如今穿着正好合身。”贾环瞧着幕布心不在焉。
贾瑞道:“那你?”
“我还小,姐丈给的我又不能穿,我娘收着呢。”贾环笑道。
贾瑞吃惊,连你都能得赐蟠龙袍?
贾环被他们弄的很不耐烦,这么好的画儿你不好好看还不让人看?
便掖起衣角,很恼火地道:“二哥哥有的我都有,姐丈有一对香囊,我得了一个,二哥哥拿了一个,我们都戴着呢。”
一串墨玉香囊旁边,还有一块白玉套环,这是他生日的时候李征捎回来给他的。
这下那几个都不再说话了。
环老三他凭什么也有这好东西?
贾环可不傻,余光瞥见那三个窃窃私语,当即警惕地摁住衣角,自己起身离开了他们去找李征了。
别的他不知道,但这些赏赐很贵重很值钱他可知道。
若叫他们趁着天黑偷了去,贾环自己都不甘心。
几个人神色诡异互相看许久,再回头看去,贾环在李征另一边坐着,宝玉还给他拉了下衣领。
“奇了,这两个素来见了便躲开,如今这么亲厚?”贾瑞扶了一下帽子惊道。
他转了几圈眼珠子蛊惑:“芹哥儿,你问芸哥儿讨了好差事没有?”
贾芹冷笑一声凑过来道:“瑞叔,我们得没得好差事不论,你想去学宫教书,姑母同意了吗?”
贾瑞脸一黑扭过身不说话了。
贾敏压根就瞧不上他们这几个货色,怎么可能给这几个二百五找差使。
那找王熙凤?
王熙凤但凡搭理他们这帮人,凤辣子就不是如今的凤辣子。
不过,贾瑞有个毒计。
如今他可没胆量撩拨王熙凤,那母老虎真敢下毒手当着众人的面打死他。
也正因如此,贾瑞琢磨出了一个毒计。
他觉着很毒的。
那三个让人心里痒痒的美少妇如今天天往王宫跑,王外面跑,这要是名声上出点什么桃色绯闻,那二府乐子可就大了。
当然,贾瑞还没找死到试图制造王宫谣言的地步。
他只觉着若是能把贾芹贾蔷这帮玩意儿捏在手里的花,未必就不能给那三个在外头“找”那么一两个野男人。
不必是真的,但凡是有这个传闻,他不信二府还会让这三个女人手握那么大的生意。
“她们做不成,自当是东府贾蓉,西府贾琏这两个没本事的接手。他们有什么本事?两府官中那摊子事还没弄明白,但若是他们接了手,机会便有了。”贾瑞心中暗道。
一念至此,他也没心思看什么壮阔山河了,既拉着贾芹,却没拉上贾蔷,两个急匆匆贴着墙跑了。
然随后贾蔷想了想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看他们跑了,又有几个草包跟着也跑了。
只他们一走,沉默寡言很没有存在感的贾琮探身看了看,瞧瞧溜出人群,他却不找别人,只来找迎春。
“二姐姐,他们不安好心。”贾琮与迎春悄悄道。
迎春瞧了他一眼没说,探春挥挥手:“去玩吧,少跟这几个往一块跑。”
贾琮有些着急。
“二姐姐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不要跟着凑热闹,好生学一点,别的事不管。”探春剑眉一挑喝道。
贾琮只看着迎春脸色。
他们是一母同胞。
迎春点了下胞弟的额头:“你只去与大王说话,家里的事不要多管。”
贾琮便才离开。
探春怒道:“这些人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不过是想得手那么大的生意罢了,管他们干什么。”迎春就没把那几个人的“毒计”放在眼里。
二姑娘是木讷,可还是那句话,围棋高手心思可都不木讷。
迎春是没战老那么会整活,但她心里什么不明白?
在她看来,就贾瑞那几个地“毒计”都用不着凤辣子出面,贾代儒就把他们给灭了。
什么档次,也想跟我们玩计谋?
这一点小变动,要管家的大姐儿自然看在眼里,便看了一眼贾敏。
“不用管,小丫头们就能把他们掐死。”贾敏浑不在意。
什么玩意儿,还想让我出马?
贾母哪想到这些,忙回头要问,王熙凤笑道:“老祖宗管他们干什么,安享这滔天的富贵,就这么几个人,便是闹出来蛊惑珍大哥琏二哥闹事,他们自己能先掐起来。”
贾母目光锋锐,你们的意思是这些小宗要不安分了?
“老太太何必管他,王宫只认她们,谁来也没用。”丁王妃笑道。
……
你怎么又猜到了?
“元春说的。”丁王妃掐了一下元春笑道。
元春点着头,对对对我跟你说的,我被窝里跟你说的?
所以就这点事,就那么几个人,他们能闹出多大的事儿?
只是辛苦了贾瑞,他不撩拨凤辣子了,却花了钱,大半夜请了子侄去吃酒,还闹出了点不小的事情。
看完视频,晚朝还没罢。
李征自送孙太后她们回宫,他才出门,二府的人也都从侧门回去。
王熙凤与李纨正要整理几天来的流水,丰儿进门禀报,贾瑞几个被应天府给逮了。
……
这帮货怎么回事?
毒计尚未施展,大聪明们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