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不觊觎西宫拿出来的宝货。
这个天大的利益,让不少人哪怕知道这诱饵有毒也愿意尝尝。
鲁王府便是。
昨晚夜宴之后,又与鲁王府交好者暗暗找了王熙凤与尤氏,以“前程”力劝两人出让或者多从王宫要一部分宝货。
尤氏与王熙凤的想法是,既然有人找来那就给他们下套子。
这得经过李纨的认可,她三个不合力事情就做不成。
然而李纨建议与鸳鸯和平儿先说过。
“不怕引起大事?”尤氏不安,“若弄不好,只怕那两个皇孙也会参与进来,一旦使之与西宫不和如何是好?”
“他们没希望入继大统,”李纨淡淡道,“你们也够笨的了,岂不见那两个年岁既长,如今为何还没有成家?此太上皇不管之故也。”
啥意思?
“若是他两个有资格入继大统,未来皇后岂能由靠近他们的人决定?!”李纨冷笑道,“皇储婚姻非家事,乃国事。”
这话惊得王熙凤两个相顾失色。
听你这意思,西宫……
“我仔细想过,西宫与天家一荣俱荣,人家也用不着否认隆治时代。丁王妃为人称道有中宫之典范,我料若无皇嗣,西宫才是东宫之选。”李纨耻笑道,“所以那两个能有一点希望?还有,水圭牛继宗什么人?当他们那么容易死心?如今一门心思要把自家女儿送到西宫当宫女,其意何在?”
因此她断言:“若能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宗室拉下马,你我未必不能封爵。”
那两个看她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封诰命还不足,还想封侯?
“有何不可?你当姑母在学宫教学便不能封爵?瞧着吧,两个傻子。”李纨道。
乃定了此事,三人各自去忙。
不想才用过了早膳时分,竟又有人登门来访。
三人在廊下仔细观望,竟然女真人。
阿济格此次并非一人来京,一起来的还有黄台吉派来的使者。
此次登门,女真之意是求婚。
二府内外俱人都傻了。
黄台吉他脑子没病吧?
找贾家求婚,他觉着他有那个脸还是贾家瞧得上和他们联姻?
这一次贾母也上了当了。
黄台吉压根就没想过能和这些顶级的豪门联姻,他只是想分散一下能影响朝廷的这些高门大户的注意力。
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求朝廷封他个爵位,认可他一脉在倭岛的统治权。
当然,其中也不乏寻求物资支持。
今日早朝,群臣刚到文华殿阿济格就来了。
叩拜之后,阿济格送上正式文书。
黄台吉在文书中自称“外臣女真首领、东海倭岛招讨”。
他先回顾了一番女真与前明的恩怨,又从国朝开国之初说起,东拉西扯一堆话,螺钿就两个。
一个是请求联姻,黄台吉想给自己的三个儿子求有宗室身份的女子为正妻。
这是扯淡,皇帝一看就没理。
黄台吉的主要用意是求支援。
他在倭岛人生地不熟,吃了几次亏,发现凭女真聪高丽掳掠的那点人口根本不足以横推倭奴。
于是他需要船只,需要兵器铠甲,需要火炮。
文书中,黄台吉声称有火炮三百门,他能为皇虞天下平定东海,保东海“永不复叛”。
不及看过,又有人来。
乌斯藏来人了。
如今的乌斯藏是蒙古和硕特部势力,与黄教喇嘛首领共同组件的“甘当颇章”政权。
这股势力原本很强,在向东下山的过程中,如云南丽江的木氏土司、理塘的利氏土司也被他们击败,川西高原与滇西北也在他们的侵扰与威慑下很不安。
再后来交趾叛军北上,和硕特部固始汗势力联合各土司图谋向朝廷索要土地与资源不得,遂下山正式袭扰云南四川。
然交趾叛军一朝覆灭,秦良玉杀得南海各部十不存一,张凤仪腾出手来可没放过这帮人。
她利用手里的虎蹲炮与硬弩,使用信息差设伏,于滇西北川西地区连着数次大胜,甘当颇章的那点下山势力被她杀得干干净净,各土司被张凤仪中军所过连根拔起,不服者全部诛杀,几乎扫平了这些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下乌斯藏被打疼了,又内部掀起了各教内讧,无奈之下,固始汗势力与格鲁派共建的甘当颇章政权只好一面准备下山与朝廷讲和,一面积极筹备从青海向甘肃大举进攻。
今日一早,乌斯藏使者、黄衣喇嘛索旺抵达南都,驿馆未得诏书,自不会安排他们入住,众人便来求见天子。
索旺带来了腌制的人头,声称前番“失和”乃小人挑唆。
皇帝哂笑,乃命觐见。
但同时诏李绍、熊廷弼与陈奇瑜,以及肃藩七位郡主一起觐见。
李绍听说此事,当时就从宗正府跑过来。
还见他们干啥呀,直接开杀。
“不急,见一见还是没问题的,听听他们有什么意图。”皇帝宽慰。
不片刻众将来见,连中军那帮将领都来了。
熊廷弼一看顿时急眼,就那么三瓜俩枣你们还想跟我抢功?
曹文诏劝说:“熊督帅,那高原难上,且有人阻挡,少不了要有帮助。”
熊廷弼拿出空中拍摄的照片:“哪里有人?”
不是,那大大小小的帐篷你都看不到?
“那是我西宁所部上山巡逻时居住的帐篷,与别人何干?不信你们看这照片上可有一人半影存在?”熊廷弼大怒。
周遇吉侧目,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麾下有不少下山的部落!
“反叛了,早不知跑哪去了。”陈奇瑜淡淡道。
皇帝吃惊,就全杀,不是,都跑的不见人了?
“陛下,我朝以仁义对人,奈何他不做人。”熊廷弼禀奏,“臣等好吃好喝供着,这些人不领情,吃饱喝足卷了粮食就跑,臣等根本没追上,那山高路远的,谁也不知他们跑哪里去了。”
“倒是找到了几个,被大狗啃得尸骨无存,只在狗嘴里找到了毛发。”陈奇瑜道。
周延儒温体仁就当没听见,都察院三个人压根没听懂。
不是说都跑了吗,这有什么问题吗?
“西宁所部太苦了。”杨涟感慨。
左光斗点着头:“实在是苦。”
……
阿济格看的心都凉了,不是说汉人里的文官都是二傻子?
我怎么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狠?
“陛下,不如调派微臣去协助熊督帅一臂之力。”袁崇焕狠着脸请求。
李自成一听,哟,那边有军功?
“你们二位就不要抢军功了,方才白虎殿传消息称,哥萨克骑兵来了,人不少,”温体仁劝说,“留守所部想把他们转化过来。”
“假的。”刘招孙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