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大为赞同:“哪里有什么哥萨克骑兵?压根没听说过,古诗云‘林暗草惊风’,想来是听错了。”
“不要他们?”孙承宗担忧,“水土不服,你们若要跨过那个什么乌拉尔山,那恐怕不是等闲。”
“我们也想找一些帮手,奈何万里之外空无人烟而已。”李自成辩称。
这能行吗?
皇帝不是很放心。
李自成只好力劝:“陛下,我皇虞将士战靴没有亲自踏上去的土地,那是种不出庄稼的。这些哥萨克人臣也见过,确实给点吃的便当狼犬。然这些人从没有人性,今日给他们吃饱,明日便要屋舍,何日是个头?”
“留着这些人,只怕会成为一小撮少部分。待四海平定,他们会要土地为领地。”刘招孙道,“与其那时候让子孙后代为难,不如我们把事情做干净,不过数百万人罢了,宰了烧掉不留下一点痕迹,左右他们原本就不是人,俄勒斯也没给他们立传。”
阿济格头皮发麻天灵盖都破了。
没怎么打过交道的这帮人,怎么看着跟中军虎狼一样残暴?
他眼巴巴看着皇帝,皇虞不会这么残暴吧?
皇帝想想挥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卿既为上将,可自行决断。但有不好,朕承担。”
阿济格直哭。
“你们怕什么?一样的白净肌肤黑眼珠子,两家还是亲戚。”李绍训斥。
阿济格眨眨眼,就是说,哲哲与布木布泰这亲戚你们还认?
那就行!
于是索旺进殿时,阿济格果断站在群臣一边,用看待野人的眼光上下打量。
就这种黑黑瘦瘦的玩意?
但凡皇虞天子下诏让我留下,我一个打一百个都没问题!
索旺才见,林丹与布和也来了。
他们也接到了诏书,乌斯藏的和硕特部虽然是瓦剌所部,可林丹辞北元大汗之前那也是草原各部之主,他觉着自己有发言权。
见林丹,索旺连忙大礼参拜,感慨道:“此来之时,固始汗特别要求见了草原各部之主须当致意。”
“好好好,都好,”林丹受了礼,顺口问道,“孤已命各部顺应天命为皇虞天子子民,和硕特一部何不奉命?”
“那人家都逆贼了,都背叛铁木真了,人家还能把你当回事?”布和笑道。
“所以还得揍。”林丹感慨。
索旺脸本来就很黑,一听这话更黑。
这林丹,他真的就这么没出息啊!
这算什么,林丹还有大礼。
他启奏天子:“陛下,臣听说张将军欲上山作战而找不到路?这好办啊,当年大元绕云南而定中原,军中多有绘制沿途道路的。这些人后人如今就在我皇虞军中,料想当年残留图子不少,羊皮图子没那么容易损坏。若诏令他们贡献,草原上掘地三尺,定能找到这些路线图。”
索旺大惊,却没敢讥讽。
别人他不怕,可他怕张凤仪。
他两个哥哥跟他父亲去丽江,就是被这猛虎一刀宰了的。
如今这母老虎就盯着他脖子看,他还敢说大话?
于是道:“皇虞天子万寿无疆,佛陀也是保佑的。如今乌斯藏各部共同商定,以侍奉君父之礼侍奉皇虞天子,为使山上山下不再起战火而生灵免遭涂炭之苦,甘当颇章愿以昔日文成公主之事,求天家宗室之女为天后。若如此,两地永享太平,岂不美哉?”
“可别丢人了,文成公主那是去干什么的?给人家当小老婆的,哪有什么仙福永享?”布和耻笑道。
他与皇帝恳求:“陛下,彼既愿当儿子,何不到南都来?国朝富庶,不在乎给他修七八个院子叫住着。若不来,那是什么儿子?大不孝之逆子,须当刀锋上讲话。”
“这话有理!”林丹称赞,“臣听闻昔日有盛唐公主如静乐公主、芳宜公主者下嫁契丹与奚虏。下嫁才半年,两部约定共同反叛,竟杀二公主以祭天。今乌斯藏贵族者,昔日契丹奚虏之残暴远不及。休说我皇虞无公主和亲,纵然以奴隶充任公主,那也是皇虞子民,岂能为贼虏之妇?”
故此他力主:“可以刀锋与之理论。”
皇帝便与索旺道:“瞧,朕与群臣不同意,朕将校无不以此为耻。你回去告知什么固始汗,也告知什么喇嘛,朕无心知道他们是谁。朕的士兵会把他们的脑袋送来,是以赐爵和亲以及赏赐物资之事休要多言。”
“陛下圣明!”群臣一起大声喝采。
我皇虞困难的时候和你有点笑容说几句场面话就够耻辱的了,如今我皇虞雄兵百万粮食充足还跟你笑脸相对?
那我不白雄兵百万粮食充足了么?
索旺愤然,当即道:“但若如此,雪域永不为王朝所有。”
“地永远是我们的地,人可以不是我们的人。”李征自殿后转出,明摆着告诉他,“你们所依仗的无非是气候,我告诉你你们应该怎么打。”
皇帝直点头,明白人来了那我就不管了。
索旺哼一声道:“听闻武烈王爱兵如子,以我观之也不过如此。”
“我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西宁十五万大军,川西十万大军,云南十万大军旦夕望着高原等待进攻的诏令等的眼睛望出血,如今你叫我停手,我的士兵上哪里去建功立业?”李征道。
索旺回想沿途所见虞军看他们的眼神,难免不寒而栗。
那真是一群看他们的脑袋就跟看军功一样的虎狼之师。
“你不要自以为有所屏障,南海安定没人会帮你,天竺那边哪一部敢动坑杀,我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犁庭扫穴清理掉这些人,你若与之联合,正中我军下怀。”李征又道。
是以他告诉索旺等人:“你们如今唯一能凭借的无非是气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军正在熟悉新式武器,几十万个氧气袋罢了。到时你们选择有限,要么在山上等死,要么下山找死。”
索旺冷笑道:“若那么好打,何至于汉人千百年对我们无可奈何?”
“那叫受制于生产力。”李征教导,“你们若下山,起码三两天昏睡,不假罢?”
这是乌斯藏向来依仗的优势。
索旺笑道:“此言不假,我们下山只需要昏睡数日便可,山下若上山却不能免死。”
“与你这种不懂科学还学不进去的蠢货没必要讲原理,”李征命熊廷弼与孙传庭,“你二位此番回去之后,不要只考虑军队作战。以保甲制度,合轻骑兵巡逻向半山推进。到了半山腰之后,这些蠢货若是下山,他只能在半山上昏睡。”
“明白!”孙传庭道,“到那时,若他大部队安营扎寨,我火炮洗地。若分散开那简单了,只要告诉乡民,抓一个赏粮食等同其体重,抓一百个许以高官厚禄,边地乡民不畏死,多得是与这些人漫山遍野作战的。”
“是这个战法,”李征叮嘱,“要多上山,但不要轻易上山。每次上山不要求你们有所收获,杀他一个人就不算亏,杀不到也无妨,总结经验下次再去。漠北与乌斯藏周边,你们不要怕浪费军资,你三十万人我每日给你一百万斤粮草,能节省算你们会过日子,能吃完算你们立功,只不准浪费。”
“都察院会盯着。”范景文立马道。
索旺怒不可遏,质问道:“不是说要金瓶掣签么?”
“太麻烦了,士兵说留着那点金子,朕自当允准。”皇帝笑道。
那是以前了,以前给你金瓶掣签的机会,可你们那时候不想要。
如今你还想金瓶掣签?
那山上我虞军能上得去,那还要保留你们的特权,不,保留你们干什么?
索旺绝望。
他本来打算先给个笑脸,然后想办法拜访拜访各路朝廷大员,尤其拜访拜访西宫对他陈说利害劝他“鸟尽弓藏”的道理。
可这才一见面,这帮汉人君臣,哦,还有两个蒙人里的败类,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给他活动的空间啊。
这怎么好?
索旺不能不低头。
如今的高原上各派互相残杀,真要是让如狼似虎的中军,哪怕只有一个指挥杀上去他们都得完蛋。
他得为他们争取一段时候。
于是道:“乌斯藏并非不能谈,但若大皇帝可钦封固始汗王爵,以喇嘛为法王,可不比劳师远征。”
“那得到南都再说,我朝没有之藩的王。”周延儒笑道。
索旺沉默。
这是完全不给谈判的余地啊。
但那也不能走,留在南都看看情况,而且,他还有一个妙计。
一个他和固始汗都认为万无一失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