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么?”丁王妃仰头问。
“稍浓了些。”李征点点娇妻唇上道。
这是回到王宫的第三天,早上丁王妃早起,今天张家要在王宫请客,她要多筹备着点饮食。
听丈夫说浓了些,丁王妃对镜自照,这口红似乎是有点太浓了哦。
遂抹掉,便看着最合适了。
任由丈夫在后面替自己绾发,丁王妃奇怪道:“想了两天还是没想通,太康郡公家为何在咱们家请客?”
景阳殿内无人,李征为妻子绾发完毕,便揽她细腰贴贴脸笑道:“那是来躲清净的,皇帝权威如日中天,愿意与张家联姻的人家很多。此外,也有一些教你们的意思,不管他们。”
“岂能不管,郡公府深得皇宫亲近,咱们家又是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地位。”丁王妃咕哝道,“夫君只做好外面的,这些小事不必多操心,咱们只要温和恭顺些,量他们也不会容不得。”
她做得极好,这两日下雨,她每日晨昏都会带着诸王妃去拜见,郡公府三代,精明如老夫人,直率如张文象的小女儿,没有一个人不对丁王妃周到仔细推许不已。
她总能在一两次接触中,哪怕只听得只言片语也能大略揣摩到一个人的大体喜好与讨厌,无论衣食住行总能安排的差强人意。
虽不至于万千妥当,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对外面的任何人都用一根尺子先衡量好一个应对准则,而后在面对不同人之时再做仔细的调整。
这未免有些累人,她不觉着有多辛苦。
既当了这个家,自然要做到最好,她做不出躺着享受的事情。
李征喜爱之至,揽着宽慰道:“也不必那么仔细,须当给人家也留出一些空间让人家自己去适应,他们也是小心翼翼的。”
丁王妃一琢磨这又学到了一手。
便依偎在怀里笑道:“夫君不说我都忘了,适当的拉开些距离,让人家也不至于拘束,有时候反倒能事半功倍。”
李征笑道:“也不必带着必定要有什么收获,或让别人体会到我们什么心意之心与人家往来。景仪做得极好,只是让自己十分委屈。咱们不必让人觉着咱们家有什么心思没什么心思,只消坦然见人即可。”
“才没有,日子哪有那么好过的。人生而群居,与人往来便是日常,若不耐烦与人往来,活的孤僻些,那也是有些人愿意享受的。咱们家又不是那样的人家,不用学他们。”丁王妃宽慰。
李征就觉着这样的日子才叫过日子。
不片刻诸王妃都来,难得昨晚红娘子几个后半夜也回来了,都呵欠连天过来见过了要去上值。
在景阳宫汇聚,绿珠奇怪地询问:“他们请客干嘛在咱们家里?”
“那是让咱们知道有哪些人可交,也算是引着这些人家进门。此外,也不乏教一些与勋贵人家往来的礼节,咱们家没人会这些。”李征解释说。
诸王妃会意,想想这倒也是。
这几天,每天都有命妇来拜见,从她们只字片语中不难听出不少人对王宫前殿的官员职位有一些想法。
这些人,有的是投机取巧试图走终南捷径、绕过科举如贾芸一样以幸进得官的。
也有那么一些试图给诸王妃灌迷魂汤,让她们吹枕头风把无才无德的放进来充任王宫官员的。
还有一小部分野心勃勃,她们代表各自的家庭试图从王宫分走兵权。
以王宫对这些勋贵及文武大臣的了解程度之浅,这时候还真需要有人手把手地教一下怎么与这些人打交道。
毕竟前朝已经够强硬了,后宫也应当由适当的委婉。
苏王妃娇俏笑道:“那这样看来咱们家还没有至于引起天家猜忌,是不是哦?”
不知情的人看来,太康郡公府帮着王宫熟悉一些贤达人家,那自然是体现着天子对西宫掌握军权暂时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意味。
也有一些告诫的味道,毕竟太康郡公与万王之王差的太远了,如今郡公在王宫办酒宴,说出去难免让一些人觉着张家做的太过头了,有在王宫喧宾夺主之嫌。
那这不明摆着就是敲打么。
李征宽慰苏王妃:“不必有此忧虑,好生将养身子。”
乃去西南别院拜见了张国纪夫妇,张文象早去上值了。
李征要去锐金殿处理军务,张国纪看看时辰,正好过去拜访一下荣国府,便与他一统出来。
“啥时候跟几个娃娃说?”张国纪询问。
李征纠结道:“今早我就想跟景仪说,只想着她们怕是不信。过些日子吧,回去的时候我妈跟她们说就是了。”
“那是要想个好时候,这些娃娃都好,进了咱们家的门那是给咱们家增气运,不能一直瞒着人家。”张国纪顺便催问,“是不是也该想下一代了?”
“不想,不能急,”李征实言相告道,“都还没把自己活明白,哪里就能那么快当父母。”
张国纪琢磨了片刻,也觉着这件事不能着急。
中军才回来,王宫里到如今也还没有完全配齐人手,这个时候若有了世子,那给敌人的破绽可就太大了。
遂叮嘱:“后宫都好办,这些娃娃都做得很好,前朝要多用心挑选,一两个人忙不过来,军中我看都很有分寸,人家也不沾这个。”
说完又懊恼道:“又说多了,有些事关系再亲近也不能多说。”
“那能有什么影响?老一辈教小一辈过日子,那不也是经验传承么,我倒觉着多说说才好。”李征对此不太赞同。
张国纪心里有数,大外孙是个心里明白的人,那就该说的一定要说,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家不用心教,那还能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