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被李征留堂了。
自从辽西入编,吴三桂这些年来一直勇猛善战别无二心,在从将门转变到职业高级军官的过程中,他展现出来的自觉与积极足以证明最基本的忠诚。
李征渐渐撤走了在吴三桂身边的一些暗桩,如今也是时候跟他谈一谈他们家的事情了。
吴三桂搞不明白。
“家父与舅父能力是有一些,可他们已经远远落后于如今的军事需求了,大王还问他们干什么?”吴三桂对李征询问吴襄与祖大寿很是不明白,挠着头奇怪道。
李征笑道:“他们是有能力的,前些日子也见了二圣,二圣之意让他们负责一部分卫戍军乃至禁军整编。”
“不可能让他们去,”吴三桂反对,“大王不知,这些老将在拥有私兵乃至把家丁送到军中当精锐太有执念,让他们颐养天年,顺便做一些教学工作就行了,不能给他们伸手要军权之机。”
他倒也推心置腹坦白:“如我们这些人,倘若一时不监管,谁不想打造个私兵营?千百年来的规矩惯性太大了,这些老将接受新思想能力很差,若给他们机会,他们还会持续作死。”
李征便给他一个任务:“讲武堂教学工作他们要抓,但一身带兵经验也不能埋没。你找个日子回去告诉他们,编写书籍。”
“这个行,这他们有能力。”吴三桂乐意干这个活儿。
但要给军权那是绝对不行,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让那两个老将找死。
“让你几个兄弟与表兄弟跟着去吧,去边将做事。”李征便再给了机会。
这次是真给机会。
吴三桂一想这没问题,储君不搞株连,就算有人作死出了事也不怕。
李征又给他一个手令,让他带回去给祖大寿。
那位左夫人十分有一些才能,年纪也不大,在南都水师基地正需要有一个掌管机密的军官。
“你要明确告诉她,新式水师海师编练这是个新课题,她不光要掌握军机,还要积极考虑还是编练与作训工作,我相信她有这个才能。你家夫人闲着没事,也让她跟着去学,不用担心你们家这么多人都参与到军机中来有什么问题。”李征要求。
吴三桂觉着这也没有问题,于是拿了手令,难得给自己放了一晚上假,出宫直奔两家而去。
到家里正好有客人在,祖大寿一家过来,一些远宗听说了两个老将要去讲武堂,便想按照以前的规矩“找个差事”。
然一听吴三桂进门,所有人立马闭嘴不言。
现如今的吴三桂,天下谁不知那是西宫的心腹?
许多事不能让他知道。
这就小看了吴三桂的狠辣决心。
他按着剑柄进门,环顾一圈形形色色的两家远宗,敲了敲剑柄冷笑道:“又想用以前规矩,网图在讲武堂先混个资历进我军中?”
祖大寿心下大宽。
军事会议连着开了好几天,他料想绝对不只是明确接下来军事斗争的目标,应该还有大量的人事调动。
这个时候,吴三桂会被放在什么位置至关重要。
而吴三桂狡诈,他会不会回家,至少是西宫的一个明确态度。
如今回来了,这说明吴三桂在西宫确实很受重用,看在他的情面上,西宫也没有要将他们两个老将解决掉的意图。
至于能够让吴三桂管一管两家,那更是让他这个当舅公的喜出望外。
于是给吴襄使眼色不让说话,只让吴三桂去解决事情。
吴三桂敲着剑柄进门,明确告知所有远宗亲戚们:“规矩改了,从此以后军队要从将门向职业军队转变了,不要说讲武堂你们进不去,就是能否进武学,凭你们嫩领也断然不能。出去!”
各人自然不从,吴三桂便持马鞭乱打了过去。
众人皆切齿怒骂,吴三桂置之不理。
赶走这些人,他没提让两个老将去卫戍军之事,只提醒他们“改革是真的,切莫再找死”。
而后宣法旨,吴襄惊喜不已,祖大寿大喜过望。
写军事心得,这说明西宫不但允许他们的存在,而且鼓励他们把自己的才学传下去。
而且既然允准写书,那就是认可了他们半生征战之功。
而让左夫人去江心洲协助大郡主镇远亲王处理军机,那更是让他们这些老将有一个不用掌握军队,却可以广泛参与军事建设的机会。
只是对于让两家的子弟去边军,两人对此很有顾虑。
不敢。
吴三桂很满意这态度。
“我是接了军令的,去不去随他们考虑。不过若是要去,不要想着这时候就去,不去讲武堂参加至少半年培训,他们去了也是当卫戍军的料,成不了将军。”吴三桂要求,“不求习惯了投机的你们站稳立场,但不要找错了方向。”
吴襄沉吟着询问:“西宫之权如何?之重有几分?”
“西宫之权无人能比,”吴三桂先说明确的,琢磨了片刻极笃定地道,“西宫之重,虽唐宗、懿文复活也不能移除。”
众人质疑:“何以如此笃定?”
吴三桂轻蔑道:“你们不知,外人都不知,二圣心知、内阁心知,军中无不心知。”
“何以为证?”祖大寿捧着法旨确认。
吴三桂道:“自隆治三年以来,江南还好,北方旱、蝗、疫三灾多少次?然自王驾至安徽,江北可再有流民及瘟死者成村连城?”
祖大寿再无言语,吴襄也换了颜色:“即日起,跟西宫。”
他们在辽东可不是消息闭塞之人,他们太清楚吴三桂说的这些事了。
隆治四年,中原旱,河南、陕西两地赤地千里;隆治五年、六年,河南、陕西、陕西、江西北部东北部(安徽)大旱,赤地千里接着赤地千里。
隆治七年,河北、北都西部、山西、河南少雨,多地颗粒无收。
然持续旱灾,没引起一点变动,流民是有但根本不成组织。
这是旱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