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际诏书之后又加特旨,赐封荣国公贾源“扶风郡王,封号忠靖”,赐封宁国公贾演“特进武功郡王,封号忠襄”,以神主配享太庙,列忠武肃武王之后。
这里的进封有说法。
荣国公贾源本爵荣国公,但还有一个伯爵加封,功劳比宁国公大一点。
所以他是“赐封”郡王,而宁国公只能特旨“特进”郡王,连封号都是特别恩遇给的。
这是特赐,又是追封,王爵也好封号也罢当然不能继承,但这也已经是二府以前求而不得的大恩遇。
诏书下达,二府嚎啕大哭。
……
这真得哭,不哭怎么体现“吾皇隆恩”的深重呢?
今天的宁国府有一种低调而奢华的热闹。
贾敬这个有进士出身、当了十几年老道士又回家当起了县侯的老银币过七十大寿(实则六十九岁),贾珍倾其所有要办寿宴,被贾敬拎到祖宗祠堂打了半天,贾珍高高兴兴便要办一场低调不奢华的寿宴。
贾敬可警告他说了,搞不好这一次能赐祖宗封号一等。
这可就距离二府四代人为祖宗追求“配享太庙”的夙愿更近了一步。
今日一早,荣府除了要大朝还不能告假的贾政,贾赦贾琏都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过来帮忙。
贾母是老祖宗,自然也早就被贾敬亲自去跪请到了宁府。
正午时分,原来都不来往了的人家,如还没有被清算的、比较老实的安详富贵的开国功臣们,纵不能亲自来的,也派遣正房夫人前来为贾敬拜寿,偌大的宁府人声鼎沸。
这本是不符合大户人家规矩的。
可谁让当今天子喜欢热闹,贾敬也请示了老太太,认为寿宴就不能搞得冷冷清清宾客都受约束。
各家就座,正猜测西宫会不会赐寿礼,皇宫有没有赐礼。
这时候天使到达,贾敬急忙摆香案亲自出迎,不料才出去,众人纷纷猜测会赏赐什么宝贝,贾珍便一路慌忙冲进正堂,叫道:“老祖宗,二叔,快,去祖宗祠堂。”
贾母惊喜过望,起身时甚至头晕目眩。
去祖宗祠堂,那不就是要加封二公,甚至确定二公配享太庙之事么?
“是配享太庙之事,二圣与大王商议,方才定二公配享太庙,只怕要追封。”贾珍喜极而泣连催促,“快去,都快去。”
这一下宝玉都郑重起来。
宝哥哥不再是只顾着流连花丛的小混子,对家族命运也多了点清楚的认知,他知道祖宗追封并配享太庙那对贾家意味着多大的恩典。
一行与宾客们急忙赶到,祠堂外王承恩高居台阶之上,贾敬佝偻着匍匐在地,看起来在哭。
两府男女分列叩拜,宾客们不敢大声喧哗,在贾氏祠堂门外两列并立。
王承恩宣诏,二公赐进郡王、封号一等之外,又追封贾太公,也就是贾演贾源的父亲、国朝追封为兵部尚书的老太公“开国侯,不世,赐谥号忠睿,加追兵部尚书”。
贾太公只有一位夫人而并无妾室,故追封老太夫人开国侯夫人,敕命二府定贾太公为贾氏开宗之主。
二府故此嚎啕大哭,哭的一个个裂开嘴笑得不行。
二圣圣明啊,圣光烛照啊!
这追封有用?
用处大了去了。
如元春,原本她出身只是开国功臣、荣国公嫡派曾孙女。
可往后她的玉蝶上就得这样写:“开国忠睿侯玄孙女、开国忠靖郡王嫡派曾孙女、荣侯嫡孙女、一等侯嫡长女”。
这也给迎春抬高了出身,往后二妹妹的王妃玉蝶上就要写上“开国忠睿侯嫡派玄孙女、开国忠靖郡王嫡派曾孙女、荣侯长孙女、一等开国侯长女,荣府大小姐”。
除了嫡这个没办法的出身,迎春可是正儿八经的荣国府大小姐,比元春位次还高一点。
但元春是隆治天子近臣贾政的嫡长女,贾赦可不如贾政,总体而言迎春与探春相仿。
然惜春出身可抬高了不止一等。
从今天起,她就是开国一等侯嫡玄孙女、开国忠襄郡王嫡曾孙女、宁侯嫡孙女、一等侯嫡长女。
这“开国一等侯嫡玄孙女”,从宗法而言要比宁府三春高得多,毕竟宁公才是贾太公长子。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宗法而言惜春为尊,实力角度那还是元春为首。
李征爱惜元春之至,谁能动摇元春的位次?
二府拜领诏书,又向东北方皇宫三跪九叩。
这时候,除了紧急调用过来的乐队里云锣响彻,其他一点杂音也没有。
只领了天大的荣耀,二府众人大部分心里也都明白,该给贾家的天家没有吝啬,二府才转变了立场天家就给了该给的待遇。
那接下来二侯能不能配享太宗太庙,这可就成了比促成二公配享太祖太庙更难的事情了。
宾客们等礼乐完毕才一起来恭贺,无人不羡慕、无人不眼红。
配享太庙啊,那可真就是和皇虞绑在一起了,不说荣耀,实实在在的待遇那可是少不了的。
往后除非二府大宗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否则贾家不可能一旦败亡便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谁不羡慕?
什么?
二侯配享太宗太庙会更难?
你他妈的,你家有一代两个祖宗配享太庙了你还想再送进去两个,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