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着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报复了。
“也就只能吓唬吓唬,让这些人永远看到希望,永远够不到那个层次。”李征询问,“让他们家小怎么过?”
“爱怎么过怎么过,他们享受着自家人胡作非为创造的价值,本就应该一起承担失败的后果。”林妹妹力劝,“咱们是好人,却不是无底线的好人。”
李征是这么认为的。
但想了一会,他去外面散步的时候林妹妹跟着,便拉着林妹妹的小手,李征与她商量:“说来也是一种报复,但若让他们家孩子学好了,不赞同他们了,这是不是一种更好的办法?”
林妹妹还小不必顾忌那么多,拉着小手本来也没什么。
林妹妹想想,看了看他叹口气道:“人家只想着怎么害死我们,咱们还给他们子孙打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可我们本来就是要改造这个世道的人啊。”李征赞扬,“前儿我看你们都对于那些名门世家的大小姐诗词唱和不怎么感兴趣,晚上便问过秋芳。她说,林妹妹说了,这些事只是一种社交手段,万不可沉迷其中而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更不可以为必要这样做。”
林妹妹轻笑:“若是在以前,这世道也不容我们女儿家做点事,我们自然也只剩下这么点最大的交往机会了。如今这么好的天下,我听说女子们不但在当官,在从军,还要在工厂与男子一样做事拿俸禄,我想着这与以前不同。”
短促出一口气,林妹妹笑道:“我觉着老祖宗们可能会不怎么认同,然而这毕竟是我们这个世道中人的活法儿。于是那么多的事情要人去做,我们本就占着那么多的好处,却把功夫用来做这些事,那不好。”
怎么个不好林妹妹也有明确的认识。
她求教:“我们这里少做一点事,别人就要多做一点事,是不是这样的?”
“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我们占着那么多得天独厚的资源,本就应该多做一些事情。”李征道,“如三妹妹,她原本满心思都是要‘做一番事业’,如今不这样认为了。”
林妹妹也赞许道:“探春是极好的女孩儿,此前大家都足不出户的时候她想着要‘做一番事业’。如今不那样想了,所谓做一番事业,也不过就是自己在别人心里有了分量而已。但若能做好政策,帮着别人做一番事业,那才是我们应该干的。”
说着歪着小脑瓜笑吟吟道:“左右我们可都是皇虞天下最核心之处的这么一帮小丫头哦?”
“小心你家大天才找机会打你。”李征掐掐林妹妹脸蛋儿笑道。
林妹妹扭扭小嘴,这个倒不怕。
可是,她对自己信心不是很足。
就拿最近宫里也在考虑的货币政策的制定来说,林妹妹觉着姐妹们也奉诏有所考虑。
可大家想出来的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而不切实际?
“只是不全面,”李征建议她,“女儿家用的物品,如化妆品,衣服开销,各阶层都有不同的地方,但也有共通的地方。再比如米面粮油,从成产到被消费就是经济,从这些身边的小事着手,其实也是能掌握一些切实数据的。”
林妹妹咬咬嘴唇,人家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这几天都请紫鹃帮忙在各府考察了。
想到紫鹃,林妹妹心里喜悦。
她以前也难得能想到对自己身边的丫头用一个请字。
如今她意识到了,以前人说自己和身边的紫鹃雪雁“情同手足”,那并不是真的。
这也是好朋友的影响所致。
转了两圈,林妹妹愉快地去加班,时柳如是来悄悄询问,问过跟那帮名门大小姐的诗词唱和之事了没?
“没问,但意思我也明白,不能当做一种任务去完成。改造这个世道,须得从改造能接触的人开始。”林妹妹说。
柳如是挠着嘴角就有点头疼。
她也是被改造的对象,有时候晚上睡觉她都梦到自己背扔到应天府大牢劳动改造呢。
所以她知道要搞糟一个人有多难,尤其那些生长在高门大户里的大小姐们。
想改变她们,那可是一个十分艰巨的工作。
林妹妹还有一种意思,那就是以诚待人。
不要先牢固地给人家设定一个立场,要用看待常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些大小姐。
如此,改造她们才能是润物细无声的。
这其中的度林妹妹心里有底,她本身就是金尊玉贵的名门闺秀。
可柳如是这些女孩不行。
她们流落江湖太久了,虽说也接触了不少名门世家的妇女,但到底不了解也无法深入地体会到这些人的立场与想法。
她决心向林大小姐学。
李征对此乐见其成。
处理了一些军令,李征打算看看朝廷邸报。
正这时,押送货物与军火去西洋的船队终于发回来消息。
用穿上的现代军……那个水手的话说,报告储君,我们一路杀过千重浪万重水,刚刚我们的铁甲船进入泰晤士河了。
联络员都振奋的钻进商城询问:“那这么说咱们东大人的坚船利炮,到底是敲开了西洋人的心灵了?”
李征笑道:“心灵未必被撬开,脑袋肯定被敲开了,你们不拍几张照片?”
“忘带相机了。”船上的水手理直气壮回应称。
李征不在意,忙写了奏章要先送宫里。
李言那边却传来密信,他们到天竺次大陆南边的笑道上了。
李征一时震惊,这帮人不是说正在福建到马尼拉之间熟悉海况呢么,怎么这么快就跑到斯里兰卡去了?
李言在密信中很忐忑,他知道这肯定会被朝廷中一些官员攻击。
这不是撒手就没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是不经过朝廷批准,海师部队最精锐的船队私自离开了汛地。
搞不好这是要掉脑袋的。
李征对此不以为然。
海军胆子不大那不要叫海军了,干脆叫打鱼的小舢板好了。
再说他给李言所部下达过军令,只要他们能撑得住不非战斗减员他们想去哪去哪,只要是探索海洋一切都有他顶着。
如今海师只怕是跟着现代铁架船队出海了,那他就不能让自己的麾下被人弹劾。
可问题是,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这季节他们扬帆出海,那是拿海师部队的前途与身家性命去博浪。
一个搞不好,千辛万苦还没建立起来的海师部队可就被茫茫大海吞噬殆尽了。
李征左思右想,这一次就不批评李言他们了。
他回书询问减员情况。
李言很快回信,有伤亡,茫茫大海上损失了好几个人。
但预想中的非战斗减员情况一个都没。
这主要得益于李言出海前准备工作做的很到位,物资携带的很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