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当然知道后宫干政的危险,他又不是天真的小孩自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别人都必须顺着他来。
可他总要用人,不用家里人,用外面那帮文官?
为傅秋芳恭贺毕,诸王妃要早早休息,明日必有人前来祝贺,那又是劳心劳力的一天。
李征要与秋芳回宫,不料才出了景阳宫门,秋芳力劝:“当今之时,正我家团结一致群策群力之时,大小姐此番归来少不了士大夫有它意,夫君岂可不与姐姐商议对策、竟为妾一些小事费心?”
“没别的事。”李征否认。
秋芳笑道:“妾与夫君,夫妻也;傅家也是读书人家,妾岂不知夫君,又岂能不知读书人?大小姐不想那么多事,然如今在我家过日子,我们也该为她多想一想,人家要暗算她,我们岂能让外人得意?妾与夫君,有百年之相约,何须贪欢一时?”
李征瞩目许久,到底是母亲眼光高明,难怪今日侧缝秋芳为郡王妃,她们在宫里对这个家看的是很清楚的。
遂道:“明日再说不迟。”
今日是秋芳受册封之日,他不能留在景阳宫,那是制造矛盾。
秋芳笑道:“妾本无心此事,自与夫君相得,早已心意满足,又怎能在这时候不顾大局。外面群臣虎视眈眈,朝夕要行驯化皇权故事;若我家夫妇不和、姐妹异心,偌大一个家,必为外人所驾驭。当此时大橘为重,何况百年同心可待,何须急于一时。”
便携手力劝道:“况此事绝非丁氏与傅家两家之事,荣宁二府是百年名门,老太太什么没见过?他们是决意与我家相依相存的,可是其他各家,纵然如秦家,看似也是朝廷大臣,终究未深陷朝堂,哪里知道此番妾获封王妃背后有多少龃龉算计,妾自当与元春与她们详谈。”
李征眼睛一亮,秋芳羞嗔道:“人家在说大事呢。”
李征难免再三惋惜,也只好送秋芳先去元春处。
不想到了才知元春竟先去了秋芳那边。
袭人疑惑道:“娘娘只说有些事没有看着那么简单,自去那边去了,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征心情愉快,难为她们都既灵敏又通透。
便去了秋芳那边,果然元春早叫了可卿几个,又约了红娘子几个都在吃茶等候。
正如秋芳所预料,她被册封郡王妃背后的百般算计与布局,也只有元春也瞧懂了。
苏妃见他们回来,娇声笑道:“姐姐只说什么事关重大,约我们来这里详谈,夫君要说什么大事么?”
元春得秋芳示意,便知她猜测的一点也没有错,乃推李征去景阳宫,悄悄道:“难得周姐姐今儿也大了胆子竟缠着丁姐姐,夫君只去与她们商议,此处自有我们,必可使家宅安定、后宫团结。”
见如此,阮妃也大约猜到了点,略做沉吟,叫侍女去请了诸俏婢并宝钗几个一起来。
李征好不失望,既叫了鸳鸯她们来,又叫来宝钗湘云几个,还叫上了秦淮九绝几个,那这好事也没法进行啊。
便只好返回景阳宫,竟见大宝贝还没走。
她瞧着丁王妃与周妃,眼睛滴溜溜来回转,又见李征回来,当时便满面“原来如此”模样,抽了抽鼻子,既捉狭又心领神会,这才要起身回别院去。
丁王妃本心中疑惑今日为何突然侧缝傅秋芳呢,这一看,又看端庄的周妃今日居然留宿景阳宫,当时也猜到了三分。
这是她的短板,她没有途径知道皇权与臣权之间的那些秘密争斗,只能通过书本上侧面了解。
如今见这情形,她便找到了史书上的对照。
只心中羞怯,又见大宝贝捉狭戏谑,当时红了脸训斥周妃:“你只在这里就宿,我去你宫里。”
周妃怒道:“乃是大事,何故多想?”
“走了走了,你们忙着。”大宝贝跳起来便跑。
李征轻咳一声拦住问道:“有人建议你去整顿东林,你意下如何?”
“我有那本事?”大宝贝震惊,“小小的奉国中尉府我尚且拿不下,东林我能拿得下?何况对付那帮人不能急,不能下手太快,他们是欲说还羞的,是小妾满床还自诩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对付这些人,只朝廷官职便是第一个撒手锏,让我去做什么?让他们整日警惕?”
这大聪明,到底还是长进了些。
便送她出了宫,李征瞧着她有话要说自然要送出宫给机会。
到了宫门外大宝贝果然告诫道:“她是我妹子,我自然向着她。大王待她百般爱惜,我自是高兴得很。然古来后宫干政之事屡见不鲜,以唐文德皇后之贤明,长孙氏尚且有唐高宗时代与皇权为敌之故事,何况徐州丁氏何许人?骤然得势,必然为士大夫座上宾乃至骨干人物,为国家计,大王应当约束王妃旨令不得出后宫,国家大事不可使王妃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