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沈颐
齐七盯着那柄弯刀,缓缓抬起手,轻触刀柄,莫名地感到一丝触动。
他猛地收回手,同阁老解释了句:“前辈,晚辈此次是为旁人求刀。”
阁老的视线落在弯刀之上,缓缓道:“这刀,原是柄灵器。”
“那时,它名无双,乃是我师父毕生最为得意的作品,他老人家宝贝的不得了,不愿此刀封于阵中蒙尘,便外出奔走为其寻主。”
“后来,它认了主,”他抬起眼眸,看向齐七,说:“认了位有剑之主。”
齐七迎着他的视线,在这一瞬明白了方才那一丝触动究竟为何。
“那人不愿收下它,我师父便带着它跟在那人身后,跟到……”阁老沈默了瞬,再开口时,声音放轻了许多:“跟到,它为那人挡下死劫,刀碎灵散。”
“我师父带回刀身碎片,耗尽余生,未能将它重铸。而后,我接过他的衣钵,继续重铸此刀。”
“直至,此刀铸成,刀身自带落华二字,”他将弯刀塞入齐七手中,道:“齐七,你尚欠它一段因果,此行,须得带它离开。”
阁老的话在齐七脑海中盘旋不散,他收起落华,另选了柄名为百刃的匕首,临时改了行程,再回齐门。
归时已至年关,齐门上下热闹非凡,甚至连尚在休养中的苏清欢都出了屋,同无双和君晓一起挂灯笼。
主力是无双,君晓在旁给她打下手,苏清欢则是坐在秋千上提供建议。
最先发现齐七的是无双,她蹲在房檐上,俯身去接君晓递过来的灯笼,恰撞上齐七的视线。
小姑娘呆呆地望向他,一时不慎,手中灯笼掉落在地,滚动几圈,落在了苏清欢的脚下。
苏清欢俯身捡起,视线上移,亦看到了齐七。她怔楞片刻,而后启唇,唤了他声:“师兄。”
齐七轻应了她声,缓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灯笼,足下起风,跃至房檐上,挂好灯笼。
君晓望着他眨了眨眼,转头望向院门处,向黎正在朝他招手。男孩眸光微微亮起,当即跳下了梯子,无声地看向苏清欢,满脸兴奋。
苏清欢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男孩当即咧开了嘴,快步跑向向黎。向黎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苏清欢盯着他们相伴远去的背影,微扬的嘴角缓缓落下,她出声问:“师兄,怎提前回来了?”
齐七原定此行先至千机阁求刀,后领向黎去东海无涯岛,眼下这般,怕是临时出了变故,专程折返……
苏清欢敛了下眸,视线触及身下,无声地抿了下唇,就如曾经专程归家为她搭建这座秋千一般。
齐七垂眸望向她,启唇回了她二字:“送刀。”
无双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朝齐七伸出了手。
“百刃,”齐七先将匕首递给了她,而后方才拿出那柄弯刀,同她说:“此刀名,落华。”
无双楞了瞬,视线落在那柄弯刀之上,良久,方才缓缓伸出手,接过它。
弯刀出鞘,刀鸣声起,无双的视线落在刀身的“落华”二字上,微抿了下唇。
她起身,朝齐七行了个谢礼,而后转身向后山行去。
院内只剩下齐七与苏清欢两人,齐七跃下房檐,落在苏清欢身侧,小姑娘微垂着脑袋,声音很轻:“还有呢?”
还有呢?齐七想了许久,抬手覆上她的脑袋,回她说:“了却一段因果。”
苏清欢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又问:“所以,此次,会留在家中过年吗?”
齐七勾起嘴角,笑道了声:“会。”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望向他,渐渐地,脸上笑意再现。她站起身,回了他声:“欢儿去寻婆婆,同她一起为师兄接风洗尘。”
苏清欢转身离去,步伐轻快,渐渐消失在齐七视野内,齐七敛起笑意,亦转身,朝无双离开的方向行去。
他寻到无双时,小姑娘平躺在地面之上,把玩着那柄弯刀。
雪亮的刀身折射着阳光,晃过他的眼,他在无双身侧坐下,轻声问她:“无双,你本名叫什么?”
无双坐起身,望向他的双眸中闪过丝迷茫。
“你应该还记得吧?”齐七又同她确认了遍:“遇到欢儿前的名字。”
无双楞怔了瞬,视线扫过弯刀刀身,缓缓抬起了手,在地面写下二字:“顾落。”
齐七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上,嘴角微扬,道了声:“还算不错。”
小姑娘垂下了脑袋,渐渐地,亦蜷起了双腿。
“不过,还是没有无双二字好听,也没有你自己取的苏一好听,”齐七抬手覆上她的脑袋,轻哄了句:“毕竟,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嘛!”
小姑娘猛地抬起了头,望着他笑弯了眼。
齐七也轻笑起来,朝她伸出了手。
无双眨了眨眼,将弯刀插回刀鞘之中,递交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