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
妖族的大牢跟其他地方的大牢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也不意外,
哪裏的大牢修出来也不是用来享受的,自然不会往精致这方面发展。
或许是因为关押的牢犯是妖的缘故,牢房修的极为巨大,洛清欢一个人类身处其中,越发觉得自身渺小。
也不知是白溪刻意吩咐过还是这裏的狱卒压根想不到这层。
洛清欢被关进来后既没受酷刑,当然也没受到啥优待。
一个人坐在稻草上,双手托腮,开始想念自己不久前指点江山,大杀四方的英姿。
哎!
同样都是人,为啥她混这么惨,这不公平!
“你好像很从容?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被杀吗?”
洛清欢保持姿势不变,头微转,看着消失许久现在才出现的某人……龙。
她瞄了一眼在外看守的狱卒。
龙陵好似知道洛清欢在顾虑什么,好心提醒。
“他们看不到我。”
洛清欢:“……”
龙陵:“也听不到你我谈话。”
洛清欢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道:“所以呢?”
就是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自己其实并没有担心他会被发现,而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他。
龙陵:毫无可能。
洛清欢:……
龙陵:“你是不是早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洛清欢不屑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神仙,还能未卜先知啊。”
接着话锋一转,“只是……”
“只是?”
洛清欢眼神一变,冷冷道。
“只是他太蠢,明明可以实现的目标却要因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化为泡影。”
不管他要上位也好,上他老爹也罢,洛清欢压根没打算搅局,只想事情早点办完早点走。
可白寻非视她为眼中钉,非要处心积虑除掉她。
这叫什么?
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该!
“那看来你心裏已经有脱身之计了。”
洛清欢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否则她干嘛那么听话,乖乖束手就擒啊。她脑子又没病。
龙陵欲问她有何脱身之计,却听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声响,似是有人接近。
不多时,白寻立在外面,隔着栅栏打量牢内一派从容的洛清欢。
“姐姐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淡定啊。”
洛清欢抬眼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家伙,毫不客气回击。
“你也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
白寻倒没因为这句话生气,而是嘆了口气,惆怅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啊!”
“毕竟……死人才能不具备任何威胁啊!”
洛清欢嗤笑一声,“你就那么笃定自己地计划不会有意外发生。万一……”她似笑非笑道:“万一你爹爹知道了真正杀害他妻子的人是你,你猜猜,你会有什么下场?”
白寻同样笑道:“或许被关在牢内的人就会是我吧。”
他知道母亲是爹爹挚爱,即便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可能……被宽恕吧。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他不知道不就行了。或者后面爹爹知道了,却不再有惩罚他的能力……他还是可以高枕无忧,端坐高臺。
但现在明显有一个更加便捷高效,可以一举三得的绝妙办法。
栽赃嫁祸给洛清欢。
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妙的办法了。
洛清欢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好心提醒道。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计划不会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不仅不能如愿,自身也将落入万劫不覆的下场。
“值得吗?”
洛清欢真诚发问。
“天下美人千千万,你就一定要你的爹爹吗?”
白寻反问:“那你呢?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你就非得要仙尊?”
洛清欢毫不犹豫回答道:“自然是因为他是这天底下最完美且独一无二的人。”
白寻亦不甘示弱说道:“在我心裏,爹爹便是这世上最完美,最独一无二之人。”
洛清欢长长哦了一声,笑道:“你说,这话要是被你爹爹听到了,他会不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白寻不急不缓,“姐姐放心,他不会听到的,此地我已派人围得如铁桶一般,爹爹若来,我必事先知晓。”
“所以姐姐想约爹爹过来偷听,以证清白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在暗室,白寻已然看到洛清欢在被押走时给了白溪一个纸团。她自以为动作隐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事万千,谁又能说得准呢。
洛清欢却一点没有计划被戳破的慌乱,反而笑得十分灿烂。
“距此地西南二十裏有一处偏殿,院中海棠极美。可他人却不知,地下十米处的千工拔步床更美。”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洛清欢长嘆一声,感慨道:“吾辈不及矣。”
原本还淡定从容,泰然自若的某人早已变了脸色,阴沈如水,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怎么会知道!?”
洛清欢呵呵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某为。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