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白寻再也无法维持淡定,哪怕是表面的。愤怒一甩袖,沈声吩咐道:“将她给我看紧了,要是跑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便匆匆离开。
看了好一会儿戏的龙陵此时才出声。
“万一你是骗他的呢?”
洛清欢不屑一笑,“就算如此,他还是得去。毕竟,他可赌不起。”
那地方被他老爹看到了,那可比杀自己娘严重多了。
“走吧,去看看好戏。”
洛清欢召出黎生,她甚至没怎么用力,栅栏就被剑身自带的寒气冻成了粉末。
走出牢房,立时便有数妖挡在她面前。
洛清欢却浑然不惧,灵力运转至剑身,寒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弥漫。
当然只是这样,她可脱不了困。
所以……洛清欢将黎生插入地面,接着双手结印,开始造域。
此地没一个会冰系法术的,加上黎生会自己制造寒气。寒气又会对冰域产生增幅。
如此下去,她脱困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走出大牢,洛清欢转头看了一眼冰雕版大牢,来了一句。
“抱歉。”
一是破坏了人家大牢,二则是殃及了在裏面坐牢的妖。
只是语气十分敷衍,完全听不出本人有一点抱歉的情绪在裏面。
将头转回,洛清欢正欲观察方位,突觉胸腔传来一阵剧痛,洛清欢用手捂住的同时,眉头紧皱。
自她将心头血分了一半出去后,时不时便觉得此处如剜心般疼痛,战斗时的灵力消耗也比正常时多。
像今日这般,若是正常状态,应不至于此。
洛清欢一边默默等待疼痛感减弱,一边在心裏念着自己被削弱的战斗力。
好不容易不怎么痛了,她才寻着方位去到某处。
偏殿大门已经碎成了好几块,洛清欢踩着残骸进入,寻着原文所写的位置打开了机关,暗门打开的同时,闪身进了暗道。
又是漫长的臺阶,可这次臺阶两侧都放了照明用的红烛,灯火摇曳,烛泪落下,就像是美人眼角滑落的泪珠。
啧啧啧。
还真是用心呢。
洛清欢一面感慨,一面继续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清欢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爹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洛清欢慢悠悠走到门前,扶着门框,笑盈盈回了一句。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呢?”
金碧辉煌的殿内,每一处摆设陈列都极为讲究,每一样东西都暗藏深意。
例如那副美人出浴图,又例如那池鸳鸯水,还比如精美无比的千工拔步床,每一处花纹都细致无比,上面的鸳鸯戏水被和红色帷幔……洛清欢当即忍不住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当真是美,他日我若大婚,定要请殿下为我设计婚房。”
白寻此刻压根不敢多说什么,一双眼牢牢盯着房内一语不发的白溪。
“爹爹……”他忐忑不安的唤了一声,“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从来没来过这裏。”
“是吗……那这,你要如何解释?”
走进房内的洛清欢毫不客气地开始了翻箱倒柜。
一时翻出一封信纸,一时又翻出一件明显穿过的衣服,一时又翻出了唯有脸被模糊了的春宫图拿起观赏。
“我倒不知,兽王大人的身姿这般美妙,尤其大腿处这颗红痣……”
话还没说完,洛清欢手裏的图就成了粉碎,一抬头就对上了白溪冰冷不掺情感的眼。
洛清欢表面不说话,内心愤愤不平。
撕了怎么样,该看的我都看到了。
“洛清欢,是你……是你诬陷我!”
白寻好似找到了突破口,连忙大声叫嚷,企图将罪名栽给洛清欢。
“因为我戳破了你的计划,所以你才会想出这种阴损招数才诬陷我。”
洛清欢无奈耸耸肩,对此并不做辩解。
“爹爹……”
“够了!”
一声厉喝袭来,房内所有顿时变成了一地粉末。
他本就受了伤,此时不加节制的使用灵力,顿时忍不住弯腰咳嗽了起来,血顺着指缝溢出。白寻瞳孔一缩,刚打算过去,白溪却伸出手阻止了。
洛清欢倒是神色如常的过去,递给他一条手帕。
白溪道了谢,接过擦了擦自己的唇角。
可这一个动作却无声触怒了白寻。
他表情瞬变,咬着牙愤怒吼道:“爹爹,你为什么宁肯相信一个人类也不肯相信你的亲生儿子?”
“她可是杀害娘亲的凶手啊!难道,爹爹已经不爱娘亲了吗?”
白寻企图以此唤回白溪对洛清欢的怨恨,以此来表明自己才是跟他最亲近的人。
洛清欢不屑笑了一下,“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现状。”
“你的父亲,从始至终,压根就没相信我是杀害你娘亲的凶手。”
白寻连忙辩解,“可是整个王宫只有你精通冰系法术,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
“因为我对你爹爹有意思?”洛清欢出言讥讽,“那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可你爹爹却是亲眼看过的。”
她身边围着的男人还少吗?
她若真是那好色昏君,早在九渊城,白溪主动向她提出合作时她就可以谈条件了。
还有那把黎生剑,白溪也是看过的。
连仙尊都能把本命剑赠予,洛清欢还有必要为了一个已成亲生子的男子如此费心吗?
白溪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只是洛清欢想以静制动,把敌人引出来。
现在敌人是引出来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白寻,而且他还对自己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或许他早该想到的,毕竟在每日相处时,白寻的某些越矩行为他不是没察觉,只以为孩子还小,还不懂这些,等稍微长大一点再行教导就是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终究还是他想的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