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走到一间学堂前,站在窗外也能听到里面的讲课声非常洪亮。
刘侨听了以后,小声道:“是陕西口音,应当是这里著名的讲师冯从吾。”
冯从吾......朱由校知道他是东林党大牛之一,东林党合并秦党以后,秦党中仅在李三才之下的冯从吾,是一个理论方面非常厉害的人物。
不过他是东林党,且鼓吹东林的道德思想,此人......会跟赵南星那些人一样吗?
只听他声音洪亮的讲道:“战国时,杨墨之言盈天下,得孟子辞而辟之;从汉至宋,佛老之言盈天下,得程朱辞而辟之;至于今日,非学之言盈天下,倘有辞而辟之如孟子、程朱其人乎?余窃愿为之执鞭!”
这是说孟子批判杨朱和墨子,程朱批判道家佛家,时至今日也该批判......
朱由校微微皱眉,把墨家和道家、佛家都给批判,可这跟现在一样吗?
“遵从冯先生之言!”学堂内学子一同说完以后,这堂课告一段落。
等到学生们都离开以后,冯从吾却来到窗边:“请问何人听吾讲学,站在窗边而不入堂?”
锦衣卫刘侨正要呵斥,朱由校却上前一步:“俺路过之人,听先生引经据典,略有感悟而驻足窗边矣。”
冯从吾笑了笑:“既感兴趣,那就坐下谈一谈吧。”
他根本不认识天启皇帝,见到是几个威武之士跟着一个少年,便以为是京城官宦权贵子弟。既然是官宦自己人,那便宣传一下他东林的思想。
冯从吾简言之讲了一下,他的思想概括起来:“千讲万讲不过要大家做好人,存好心,行好事,三句尽之矣。”
就对于尊王阳明、尊崇朱熹还是尊崇孔子,他作为儒家文人首先尊孔是必然,然后力图融汇朱王之学。以“良知”为核心,将心、性、理统为一体,阐发王阳明“至善是心之本”的思想。
但是,此时空谈和猖狂盛行,当力避王学融合儒佛的“四无”之弊端。悬空谈本体不著修养工夫,遂陷于“猖狂”,其源盖“起于本体工夫,辨之不甚清楚”,他强调本体要与工夫合,本体即工夫,工夫即本体,所以根本在于修身养性,提高人的修养。
朱由校却听得直摇头:这东林党绕不出道德的圈子,不论谈什么都回儒家修身养性的上面来。可是儒家最大的弊端,对时代发展最大的阻碍,也恰恰在这啊!
就像朱熹一直格物致知,却不知道该如何格物,又致什么知。王阳明补上这一点,可是致良知又被类似冯从吾的人理解为良知还是回到修身养性。对王学脱离等级规矩,找原因认为是修养、本体不到位......
是一套自圆其说的说法,但是其影响可未必好啊。
冯从吾看出朱由校表情严肃,而眼神中没有一般学子的恍然大悟,也没有一般士子的佩服,心里有点不高兴:“这位才子,是没太理解吗?”
“不,只是感觉绕一个圈子又回去了,实在是可叹啊~”朱由校面露微笑,要给这个冯从吾一点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