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由校这么一说，冯从吾就有点愣。
儒家叫人行善，朱熹告诉大家修身，儒生们也都想去向善，但不会格物做不成。王阳明告诉大家怎么做，儒生们终于会“致良知”啦。
可是这个致良知是唯心主观的，是他们脑海里、书本里、老师朋友们说的，不是客观唯物的。
现在往前走，搞清楚客观唯物，知道什么是“好坏”，达到知行、主客合一，而不是绕回到朱熹的修身养性，提升个人修养来解决空谈的问题。
“冯先生，搞清楚万物之根本，研究万物之客观规律，做到知行合一，做到好善合一，做到想法与现实合一，这如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若说回去做好修身，恐怕依旧只有就少数人才能自己修身养性懂得什么是务实吧？”
闭环，解决，朱由校笑的轻松写意，因为这种思维对于唯物主义不过司空见惯，但是对于一直从儒家典籍寻找解决思路的冯从吾来说，就是彻底的降维打击。
冯从吾内心大受震撼，只感觉此人真的领悟了王阳明的“致良知”与“知行合一”，自己喜欢王学可到头来去寻找朱熹的“修身养性”，把王阳明的“知行合一”给丢了。
“有点道理......”可他六十多了，就算再怎么被朱由校说到心里震撼，嘴上也要装镇定。
朱由校却继续道：“朝廷中杨涟、魏大中高谈阔论，每次以自身为善，可是为何总是说错或不符合现实？因为他们知先行后，觉得善就是好。可一身道德修养，最后却误人误己！
再看那黄克缵、熊廷弼，一个老圆滑，一个浑身刺，修养差杨涟、魏大中远矣！可是尽可能做善事，这个善建立在实际情况之上，于局势做成了好事。这就是他们知尊重道，所以能知行合一。”
冯从吾感觉有点上不来气了。
杨涟、魏大中是东林党的中层核心，黄克缵、熊廷弼是著名的不结党中立派。可是就如面前小友所说，杨涟、魏大中整天秉承道德却空谈，黄克缵、熊廷弼一大堆毛病，但是确实懂实情......
“啊，不打扰冯先生了。只希望先生能继续支持务实，反对空谈党争。”
朱由校露一手就走，因为这足够冯从吾消化好一阵了。
冯从吾内心还在惊叹呢，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忘记问他姓甚名谁，直到人都没影了还没反应过来呢。
“陛下！陛下啊！”
冯从吾不知在这坐了多久，忽然听见好友邹元标的声音由远而近。
“陛下？”
邹元标跑过来看了看就冯从吾自己在这坐着，左右已无其他人。
“哎呀呀，刚才有学生说，好像是陛下来了，还跟你聊天呢。怎么，你一点没看出来？”
“啊啊啊啊！！！？？？”冯从吾大惊。
那是天启皇帝！天启皇帝有这样的见解！
冯从吾浑身直冒汗，却转念大喜。
陛下真乃神人也！